央视反腐风暴中发旧文

2014-08-15 17:40:26
分类:未分类

自今年五月开始,中央反腐部门掀起了一轮针对央视的反腐风暴。今天看电视剧频道的副总监也落马,说明央视的垄断性地位为央视的有权力的工作人员提供了巨大的寻租和腐败的机会。四年前央视出了一些丑闻(主要是桃色丑闻)的时候,我写过一篇评论,探讨央视改革的可能性。当时给几家报社、杂志社发去,没有哪家感兴趣或敢发表。现在我再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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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改革中央电视台?

 

 (写于2010年春)

又一年春晚落幕。节目水平、植入广告等等争议问题再次出现。随之,据传央视网站“被黑”,而且正月十五还会有人围攻该网站。这不禁让我想重提央视改革的问题。

 

近十年来,中国国内的传媒市场快速增长。这一过程中,中央电视台依靠其垄断地位,急剧扩张。根据央视20081218日在《人民日报》上公布的资料,央视从1978年运营两套节目,到1998年运营八套节目,到2008年已经运营了38套节目。营业收入则从1991年的3.3亿元,猛增到2007年的171亿――净增五十多倍。这么巨大的扩张是世界电视发展史上少有的。

 

相对而言,中国其他的电视网络基本上都是省级或省级以下的电视台。这些电视台最多有一个频道(即各省的卫视)可以覆盖全国。如此一来,中国的电视产业的全国市场,基本被中央电视台垄断。

 

央视的频道涵盖综合、新闻、音乐、艺术、娱乐、体育、历史、军事、科学、教育等等。除此之外,央视还经营一份全国性的报纸(《中国电视报》),还有若干个大型电影和电视剧的拍摄基地,此外每年还运作相当数量的演出和晚会。如此等等,都是央视创收的重要渠道。以《同一首歌》大型系列文艺演出和每年的春节联欢晚会为例,其票房、转播、广告的收入,可以说是达到惊人的规模。

 

更为重要的是,在这些巨大的经济收入的后面,还有党和政府对中央电视台的全力支持。作为党和政府的强有力的宣传臂膀,中央电视台可以优先获得党和政府的新闻,这是其它任何电视台和它无法竞争的地方。

 

争议不断的央视

 

有关央视的争议近年来似乎愈演愈烈。春晚的植入广告和节目内容、水平等,已经是常事。主持人的收入水平、在节目中“凸点”等等技术问题,也会引来网上风波。去年元宵节之夜,央视一座大楼发生大火,该案到现在还没有结束。

 

尤其是主持人的私生活,最是争议不断。关于某位著名的体育主持人的故事,想来不少人现在还记忆犹新。当时,该主持人的妻子,打断了一个新闻发布会,抢占的发布会的场所,揭露该主持人和其他女人有性关系。后来知情人更是透露,该主持人曾在1994年让在体育部实习的一位大学新闻系的女生怀孕,之后又抛弃了她。该女生后来独自生下一个孩子,移民加拿大。与此有关,有人爆料,体育部其他著名主持人,也有对实习生或年轻记者“潜规则”记录。

 

此外,网上和不少平面媒体经常爆料,央视某位主持人和一些政府官员或者企业大老板有着亲密的关系,并这种关系中获利。某个体育记者也被爆料说她为了获得第一手消息,以便在央视体育部里获得有利的职位,和国家足球队的外国教练发生性关系,并且怀孕堕胎。另一位岁数较大的主持人,也受过性丑闻的指控。

 

大型演出的制片和编导也曾被爆料收受贿赂、私吞广告和票房收入、利用职权要求演员提供性服务(包括女导演要求男演员提供性服务)等等。个别导演和制片人员已经因为这些问题锒铛入狱。

此外,几年前央视斥巨资建造新的大楼,说选择的设计方案也倍受争议。不少人开始指责央视大量浪费国家和纳税人的资源。

 

传媒和国家形象的双重责任

 

当然,娱乐圈、传媒界发生这些问题、争议、丑闻本该是司空见惯的事情。这样说在西方国家大概没错。但是在中国,这里的重要问题在于,央视不光是个普通的媒体公司。

 

因为中央电视台是国家和党的机构,在很大程度上,大众仍然认为它是很多重要价值和伦理道德的化身。大众对央视的价值期许是多方面的,比如国家的荣誉、诚信、为民服务、公正等。例如,新闻综合频道中的《焦点访谈》等节目,就是以关注民间疾苦而获得大众支持的。

 

因为如此,央视的主持人和其它的丑闻,在直接损害到央视的声誉之外,毫无疑问地还会损坏公众对党和国家的信任。毕竟,中央电视台和党的中央宣传部、和国务院的广电总局是密切相联。而中宣部、广电总局,又是直接和政治局、国务院总理、副总理直接相联的。

 

同时,大众之所以喜欢央视的主持人、记者、编辑等,在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他们是国家电视台的主持人,才给他们崇高的社会地位。这种情况下,央视的工作人员出了问题,其对社会价值、伦理的损害,与国外一般私营媒体的工作人员出了问题相比,显然不可同日而语。

 

正因为央视爆发的丑闻完全有能力影响党的形象和尊严,央视一旦出事情,上级部门都非常重视。很多问题据称要上报到政治局的级别。上述体育主持人的婚外情事件,据说甚至引起了政治局最高领导人的关注,做了批示。央视发生火灾,重要领导人如中宣部部长和北京市委书记等也都到现场指挥扑救。

 

剥离央视的国家形象责任

 

那么,党和政府如何才能避免这类潜在的消极的影响呢?在中国的法治尚不完善的情形下,电视界、演艺圈里的名和利肯定会腐化一部分工作人员。所以,指望这些主持人、编导等提高思想觉悟、自动维护央视以及党和政府的形象,肯定是不现实的。要避免央视出的事情对党和政府造成严重的负面影响,最好的办法是将这些容易出问题的人与党和政府脱离关系。

 

也就是说,央视应当将一些部门、频道商业化、市场化。最主要的,娱乐、体育频道都应该从央视剥离出去,成为完全按市场规律运作的商业性电视台。对其它具有自主盈利、自负盈亏的频道,比如旅游、电影等,也应该剥离,成为商业性电视台。此外如类似国外的“国家地理”、“动物星球”之类的电视频道,也应该允许成立,服务广大消费者。

 

与此同时,地方电视台的体育、娱乐等频道,也应该从政府的宣传机构里剥离出来,成为真正的商业电视台。事实上,地方电视台近年来也发生了很多类似央视里发生的丑闻。

 

传媒业的市场化大跨越

 

在这个基础上,全国形成一个良性的竞争性的电视产业,经过竞争、优胜劣汰后,整合成一个规模适度,有合理竞争的电视市场。全国如果有两三家覆盖全国的体育台、两三家覆盖全国的娱乐、音乐、电影等电视台或频道,那么这样一个有序竞争的电视市场就形成了。

 

在中国构建这样一个有序竞争的、充满活力的电视产业,也是实现中国电视可持续发展必须要采取的策略。也就是说,即便不是为了避免电视台的丑闻影响到党和政府的形象与尊严,也必须对电视产业进行商业化、市场化的改革。

 

在将一些商业性的频道剥离后,新闻、综合、军事、历史等频道,则可以继续作为国家电视台存在。这样,国家电视台的政治、宣传、教化的功能是不但得到保留,还可以获得加强。其它一些频道,比如高雅文化频道(如传统戏剧和古典音乐),也需要作为国家电视台的一部分继续存在,因为这些频道市场化后有可能难于生存。

 

一旦体育、娱乐或者其他市场主导的频道脱离了央视、商业化之后,丑闻和各种问题仍然可能会发生。但是,这种情况下,商业电视台出了问题,就不会损害到国家和政府的形象和合法性了。而国家也就可以集中优势力量,办好继续作为央视存在的新闻、综合、历史、高雅文化等频道,以及国家支持的对外频道,如CCTV9CCTVECCTVF等)。这应该是中国电视产业改革的基本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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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家简介
王正绪简介:
王正绪:英国诺丁汉大学当代中国研究学院、中国政策研究所副所长、资深研究员。美国密西根大学政治学、教育学博士。马拉松、铁人三项赛运动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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