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记上会之三
 
 　　政协昨天分组讨论，不对记者开放；人大上午举行预备会，记者也不能旁听。于是，三千名中外记者就只有一个去处，一大早到大会堂前去堵人，然后参加人大新发言人傅莹的记者会。
 
 　　老记采访过三次两会，感觉今届记者最多。每次路过大会堂东门口，看着黑压压的记者人群，忍不住就会怀疑这是在开两会，还是在开传媒大会。傅莹的记者会11点开，10点不到一楼会议厅就挤满了各路记者，以至连走动一下都成为一种奢侈。如此盛况，实为罕见。当然，很多记者是冲着副外长傅莹来的。
 
 　　傅莹是继王海容之后，新中国第二位副部级的女外交官。这位一头银发的副外长，面相慈和，气质不俗，仪态优雅，擅长沟通。蒙古族出生的她，今年60岁，她在外交系统书写了一系列记录：最年轻的女大使，第一位少数民族女大使，第一位驻大国女大使，第一位为驻在国媒体撰文进行沟通的大使。对于外交，她有句名言，“实事求是，要早说话，要多说话，说明白话”。如此办外交，才能化不利为有利，化消极为积极。当北京奥运火炬传递在西方遭遇藏独势力干扰时，傅莹一周之内在英国主流媒体上连撰两篇讲人情、摆事实、说道理的文章，她柔中有刚、带有女性特有亲和力的处理方式，一改中国外交不苟言笑、严肃有余的传统，傅莹从此开始名扬天下，而外交“傅莹模式”的说法也不胫而走。
 
 　　现在，这位60岁的女副外长有了新角色，兼任人大发言人。这意味着，她开始有了一方展示女性柔和魅力的国内舞台。当今中国，女官员不少，但漂亮的女高官少，优雅的女高官更少。傅莹一人兼具两项优势，怎能不吸引采访两会的众多记者前来捧场？
 
 　　11点多一点，傅莹在一众官员的簇拥下，从台湾厅步出。她着蓝西装黑长裙，脚蹬长靴，面带微笑，从容谦和地出现在记者的长枪短炮前。众记者一阵忙乱，快门声如爆豆作响，此起彼伏。
 
 　　坐定后，傅莹先为晚到致歉，“大会堂的路径也是比较曲折的，我这个新手要找到路也不是那么容易”。这句开场白，既是致歉，又是铺垫：她这个老资格外交官充当人大发言人，可是道地的新手，下来的答问如有问题，那也是不得不交的学费。外交官就是为外交官，思维缜密，说出的话滴水不漏，还四两拨千斤。
 
 　　她到底是新手！虽然说话温柔亲和，不走官话套路，像是聊天拉家常地和记者对话，但说到一些政治术语，说到经济和人大话题，傅莹的答问就经常要拧螺丝，要不停地以“这个，这个”起承转合，还要时时低头看一看事先备好的答案。不过，讲到外交问题，傅莹就像立刻变了个人，不但语速加快，手势更多，而且说话明显自信。看来，这个人大发言人的确不好当，傅莹搞外交出身，为外交发言当无问题，但面对各路记者提出的合适各样的问题，她要做到“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从容自如，还需时间。
 
 　　记者会临近结束，老记忽想起手机落在了门口的安检台。人大新闻局的一位官员主动陪着老记去找手机。路上，老记说，傅莹该是第一个人大女发言人吧。官员说，当然，以前都是穿中山装和西装的男发言人，穿裙子的女发言人，傅莹是第一个。他反问，感觉怎么样？老记答，不错，聊天式的发布会让人觉得亲切，易接受。官员笑，说“是这样”。
 
 　　官员这样说，意味着他对傅莹新角色的首次亮相持肯定态度。比较傅莹和前几任发言人的风格，会发现傅莹多了亲切柔和，少了严肃说教；多了推心置腹，少了针锋相对；多了答问的话，少了精粹精炼。很难绝对说谁好谁不好，傅莹开创了柔性外交的“傅莹模式”，她到人大再弄出一个发言人的柔性风格，也未尝不是有益的探索。
 
 　　共同社的记者在会上形容中国外交现在“咄咄逼人”。这样的感觉，相信不独日本才有。中国的对外宣传，僵硬教条，机械呆板。归结其因，该与说人话少有关系。如果多几个傅莹，多以心香之诚将心比心，多纪其实存其真，只会有助于中国和西方打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