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解释中国经济增长?(上)

2013-05-06 15:31: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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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军批评了时下流行的“中国过去的高速增长依靠了过度出口和过度投资而忽略了消费”的断言,并责备尽管现下这种判断大行其道,但实际上是“似是而非”的。“现代增长理论表明,投资的增长才是经济增长的原因,而消费的增长则是经济增长的结果而不是相反”,对此,我非常同意。

 

在京城以外,复旦大学的张军教授可能是国内外最为著名和最为经济学界同仁所认可的当代中国经济学家了。作为中国改革开放后成长起来的新一代中国经济学人,张军教授早年研究制度经济学和产权经济学,近十多年来又专注于中国经济增长和体制变迁研究,在国内外著名学术刊物上发表了百余篇中英文学术论文,仅在国内经济学的权威期刊《经济研究》上,发表的学术论文就超过了二十篇,在国内外产生了较大影响。按照不久前出版的《中国人文社会科学影响力报告(2000-2004)》关于经济学作者学术影响的统计分析,张军教授在经济学论文引用最多的前六十位作者中排名第十三位。前十位作者中,有四位是领袖人物(包括邓小平、江泽民、列宁和毛泽东)。如果不计算这四位领袖人物,张军的引用率则排列经济学作者中的第九位。该报告还把经济学研究领域划分成六大领域,张军教授在其所居的中国经济发展与改革中位居第四位。

正是由于张军教授在当代中国经济学界的重要影响和他所取得的学术成就,由山西经济出版社出版的“当代华人经济学家文库”系列在2013年1月出版了《张军自选集》,汇集了他的十篇长篇学术论文。这十篇学术论文,大都发表在《经济研究》或国内外中英文学术期刊上,时间跨度从1999年直到最近。这十篇学术论文,既探讨和研究了三十年多年来中国经济快速增长的原因和机理,也记载和反映了张军经济学思想发展演变的轨迹,可谓是达致思想与现实、理论与逻辑的历史统一。

笔者不敢谬赞张军教授的学术成就——这一点为中国经济学界的同仁所公认,而仅就他对改革开放三十多年来中国经济高速增长的原因和机理的解释和探索,谈一点自己的浅见,就教于张军教授和学界同仁。

 

基建投资在经济增长中的作用

过去三十年,尤其是2001年中国加入WTO后十多年来,中国经济的高速增长时期,也是中国基础设施投资和建设的黄金时期,不但在当代中国来说是如此,即使从中国历史乃至世界历史上来说,过去二十多年里中国基础设施投资的快速和巨量增加,中国各地基础设施的普遍改善,无疑在将来都是应该记入历史的。

现在看来,这一段时间基础设施的快速改善,既是这些年经济高增长的原因,本身也是高增长的构成部分。对这一点,张军在他与傅勇等几个学生所撰写的一篇在中国经济学界影响甚大的长篇学术论文中,做了非常好的解释和分析。

在这篇文章一开始,张军等就指出:“对于那些30年前来过中国而在过去10年里又重访中国的客人来说,中国基础设施水平的变化的确让他们惊诧不已。是的,中国基础设施和城市面貌(尤其是沿海地区)的改善可谓日新月异。”(《张军自选集》266页)

为什么中国基础设施在过去一二十年中发生了如此巨大的变化?张军认为,乍看上去,投资于基础设施是典型的“扶持之手”的政府行动。但是,张军问道:这是否意味着中国的地方政府官员更懂得如何去实现公共利益呢?或者中国的政府管理模式是否更有利于基础设施的改善呢?张军认为,要回答这样的问题,必须用经济学的激励理论来予以解释。

首先,基础设施投资具有显著的增长推动效应,大多数经济学家相信这是毫无疑问的。按照张军的观察,1994年后,中国就在当时的增长阶段中出现了大面积的产能过剩。因而,张军认为,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后期中国经济的格局中,基础设施投资在过去十几年中国经济高速增长中的特殊推动作用,就显得更加突出了。根据张军的文献回顾,从总的农业部门来看,基础设施自农业部门对东部地区的贡献为20%,在非农业部门对东部地区劳动生产率的贡献为40%,且从总的农业部门来看,基础设施解释了40%以上的劳动生产率的差异(281-282页)。另据范九利和白暴力(《基础设施资本对经济增长的影响:二级三要素CES生产函数法估计》,《经济论坛》,2004年第11期,10-13页)以及他们与潘泉(《我国基础设施资本对经济增长的影响:用生产函数法估计》,《人文杂志》,2004年第4期,68-74页)的研究,中国基础设施资本具有显著的增长推动效应,其产出弹性大约为0.695,大于非基础设施和人力资本的产出弹性,并且,包含基础设施的资本要素的生产函数表现出显著的规模收益递增特征(转引本书第281-283页)。

在过去二十多年,基础设施投资的快速和巨量的增长是经济高速增长的一个重要推动因素,这一点现在看来是无可置疑的。但进一步的问题是:为什么唯独在中国有如此大规模的基础设施投资?为什么在其他国家——尤其是第三世界国家比如印度——没有发生如此大规模的基础设施投资?或用张军的话来问:为什么中国地方政府官员在改善基础设施问题上会变得那么有“市场头脑”呢?

运用规范的经济学分析,张军等发现,“中国在投资和更新基础设施上的出色成就就是中国式财政分权模式和政府成功转型的一个可以解释的结果。这个分权模式成功的地方在于中央政府用‘标尺竞争’取代了对地方政府的政治说教。中央自上而下的政治管理基于地方发展经济的可度量的标尺(简称‘政绩’)。在这个政府间的政治治理模式下,不仅当地基础设施的改善有助于‘招商引资’,从而实现更快的经济增长,而且显著改善的基础设施本身也最容易度量、从而能更好地满足地方官员的‘政绩’需要”(268页)。

在谈到大规模的基础设施投资是中国经济高速增长的主要贡献因素以及中国各地城市、乡村乃至各地交通网络、输油、输气管道和通讯网络等方面的投资建设在经济增长中的作用时,我们首先像张军等经济学家一样同意,这是经济高速增长的一个重要贡献因素,认为这也是中国历史上公共设施建设的一个黄金时期,但是也要反过来看到,在目前财政分权的体制中,由于中央和地方政府的财权和事权不相匹配,地方政府在过去十多年的大规模的基础设施建设投资中,主要靠银行贷款、靠各种各样的融资平台发债来进行基建投资。现在,地方政府负债比较严重,大都到了用新的银行贷款来还旧债、建新项目的情况了。在这样的格局中,如果中国现行分税制的财政体制不改革,会导致地方政府的负债越来越重,在未来进行基础设施投资越来越难,随之基础设施投资在未来中国经济中推动和贡献作用也会自然下降,这实际上也自然决定了中国宏观经济增速正在慢慢进入一个中速乃至最后到一个中低速增长时期。

在这样经济增长的大趋势中,尽管我们无论如何不能否认靠政府投资所推动的大规模基础设施建设在中国经济增长和改善各地各城市生活环境和交通、通讯网络建设中的巨大作用,但是我们也必须看到正在不断积累和新出现的问题。这也正是2009年笔者在《华尔街日报》的一篇专栏文章中评论张五常先生的“县级竞争”是过去中国模式高速增长的原因时,提出导致过去三十年经济增长的贡献因素,其作用正在消失,乃至正在逐渐变成未来中国经济增长的障碍(收入《大转型:中国改革下一步》,韦森著,中信出版社,2012年版,13页)。实际上,张军以及其他国际上的学者也注意到了这一点。譬如,IMF(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经济学家Paolo Mauro以及Vito Tanzi 和Hamid Davoodi两位作者之前的研究就发现,一个国家的腐败程度越高,政府支出在交通等基础设施投资上的比重越大,且反腐指数对基础设施投资的影响为负。张军也认为:“这说明反腐力度的提高,在边际上会减少对基础设施的投资。”(325页)事实上,基础设施投资在经济的高速增长中确实起到了很大的推动作用,同时中国政府官员的腐败也成了一个很大社会问题,以至于成为了新一届中国政府领导人治国的头等大事。但是,如果从现在起加强反腐力度,除了过去积累下来的地方政府负债外,反腐本身也会影响基础设施投资,那么,这又将对未来中国的经济增长产生什么影响?

即使不考虑上述单一链条的作用,IMF的经济学家Paolo Mauro之在之前之后,乃至在1995年的那篇研究腐败与经济增长问题的经典论文中均发现,整体而言,腐败是不利于经济增长的。首先Maoro在哈佛大学《经济学季刊》发表的那篇文章发现,腐败类似于强加在投资收益上的一种税收,从整体上会降低投资率和增长率。其次,他1997年发表在《公共经济学杂志》上的另一篇《腐败与政府投资的构成》的文章也在结论中指出,整体而言,腐败会通过改变政府支出结构而整体上不利于经济增长。最后,在2004年以IMF工作论文发表的《腐败的持存与低经济增长》中,他又再次论证到,从长期而言,政府官员腐败对经济增长影响是负面的:许多对世界上一些国家的实证研究发现,腐败的盛行、蔓延和持存,不仅直接导致减慢经济增长,还会导致政治和社会的不稳定,乃至革命和政变,从而导致一国经济的巨大宏观经济波动。如果以这个逻辑来观察中国社会过去的发展轨迹和展望未来的增长前景,尽管一轮大规模的基础设施投资对过去二十余年中国快速的经济增长有巨大贡献,但在政府官员大面积腐败而屡治不果的格局中,即使按照IMF的经济学家Paolo Mauro以及Vito Tanzi 和Hamid Davoodi的研究,乃至按照张军自己的分析逻辑,如果严重的腐败蔓延下去,屡治不果,愈演愈烈,将会对未来中国经济增长产生负面影响。但是如果反腐力度加强,也会对未来中国基础设施的投资产生副作用,从而进一步使中国经济增速下降。这应该是从张军的经济学分析中所得出的一个自然结论。

 

出口高增长在经济增长中的作用

在分析了1994年的分税制改革和政府大规模的基础设施建设投资对经济快速增长的正面作用后,我们再来讨论过去二十多年来,尤其是中国加入WTO十多年来,外贸出口对中国经济增长的贡献作用。

上面我们已经提到,在《张军自选集》最后一篇新近写出的文章“朱镕基可能是对的”一开始,张军就讨论了纽约大学鲁比尼(Nouriel Roubini)于2011年7月26日在上海交通大学所做的一场讲演中所提出的一些观点,而这些观点也是国内外大多数经济学家对中国经济现状的一种普遍判断。张军评价道:“他在讲演中提到,中国经济过去的高速增长是靠出口和巨大的固定资产投资支撑的,而且他说高储蓄和低消费是一个不可持续的增长模式。这也是当下非常流行的看法。但是我想指出的是,这一说法并不像它看上去那么正确。”(335页)接着,张军还具体举例说,鲁比尼的判断之所以是错的,理由是,仅从出口对中国经济高速增长的贡献而言,“尽管中国的出口值相对于GDP的贡献超过了30%,但平均而言,净出口占GDP的份额过去10年平均仅有3.3%,这几年更是在2%以下”。因而,张军在整个文章批评了时下流行的“中国过去的高速增长依靠了过度出口和过度投资而忽略了消费”的断言,并责备尽管现下这种判断大行其道,但实际上是“似是而非”的(337-338页)。这是张军在最近一些经济时评、专栏文章和学术报告中反复传讲的一个观点,从而构成了他对当下中国宏观经济形势判断和未来走势判断的基础。

受文章篇幅所限,笔者在此不再讨论中国居民消费占GDP的比重持续下降在中国经济高速增长以及未来经济增长中的作用,仅就外贸出口对过去二十多年尤其是在加入WTO之后经济快速起飞的贡献问题,谈点不同看法,希望能得到张军和其他学界业界同仁批评和进一步的讨论。

整体而言,在看待中国外贸出口快速增加对中国经济快速起飞的作用和贡献上,我不是非常同意张军的判断,而是认为外贸出口的快速增长是中国经济起飞的最大和最主要的贡献因素,可能比基础设施投资增加的贡献还要大。我为什么会这么认为?首先,张军在最近的一些文章中,尤其是与朱天2012年9月在《经济观察报》上发表的《被误读的凯恩斯理论》一文中,他们独具慧眼地一再强调:“现代增长理论表明,投资的增长才是经济增长的原因,而消费的增长则是经济增长的结果而不是相反”;“根据现代增长理论,经济增长的引擎只有两个,一个是人均资本(包括物质资本和人力资本)的增长,另一个是全要素生产率的提高”。这些观点均颇具洞识,我全都同意。我在近些年对世界经济近现代史的阅读中发现,在任何国家的经济起飞或高速增长时期,都是投资的高速增长时期,而到一个国家已实现GDP份额中消费占很大比重时,这个国家的经济增长也就是在很低的发展阶段了,几乎没有例外。尽管如此,张军在批评鲁比尼和时下大多数经济学家所相信的在分析中国经济增长的贡献因素时,认为出口在中国经济增长中的作用并不大,这其中可能有些无意的理论疏忽。

为什么如此?这里的问题关键是,尽管中国的外贸净出口占GDP的份额在过去十年中平均只占GDP的3.3%,这几年更是降低在2%以下。但这绝非意味着,加入WTO后的出口高速增长对经济快速增长的作用并不大。如果单从净出口来判断外贸对中国GDP快速增长的贡献度,恰恰又落入了张军和朱天所批评的“贻害无穷”且“可以休矣”的“三驾马车论”的理论推理中去了。因为,中国的出口快速增加对GDP快速增长的贡献,并不仅仅是通过净出口这一单一渠道而直接计入GDP,而更重要的是通过增加国内投资的渠道所贡献的。

在中国过去二十多年的出口高增长时期,由于中国外贸出口企业很大一部分是由于一些国际大公司和制造商的FDI来实现的,这就产生了数个除净出口国家之外,中国迅速加入世界经济全球化下制造业全球分工体系后,中国进出口大幅度增加(除2009年外,2002到2011年平均年增速超过20%,有几年甚至超过30%)对中国GDP增长的以下贡献因素:

(1)通过加工贸易来实现GDP的增长:尽管出口总量增加很快,也很大,进口总量增加(来料加工的半成品)也很快,且总量也很大,结果导致中国GDP增加的统计量上去了,但直接用净出口一个指标来估算外贸对中国GDP的贡献被大大低估了。

(2)在中国出口快速增长的同时,FDI也快速增加,而许多FDI是以机械设备进口的形式完成的。由此而论,尽管外贸出口总值被随着FDI的遽增而伴随着的生产和制造设备的进口值所抵消了,但以投资的形式而完成的大量的制造业的产能扩展所导致的GDP增长却在各省、各地乃至全国每年的GDP统计中反映出来。因而,尽管张军所认为单凭净出口来计算的对外贸对中国GDP增长的贡献因素并不大,但是由于FDI所伴随的进口却在很大程度上增加了中国的投资,从而通过已实现投资而直接计入了过去十几年中国快速增长的GDP之中。

(3)出口的快速增加拉动了国内投资的快速增加,从而导致中国经济快速增长。尽管这里我们没有时间具体计算核对国家统计局的投资构成的统计数字,但至少我们可以从直观上判断,近些年中国投资的快速增加,除了政府投资和公共设施的快速增长外,投资的快速增加是通过外贸企业(外资、国企、民营企业)新增产能的投资快速增长来实现的。其后者显然比外贸净出口增加对GDP增长的贡献更大(因为很大一部分产品如家电、汽车等均很大部分销售在国内),而且这也是这几年中国内部各行各业尤其是出口导向产能过剩的一个主要原因:GDP是上去了,但产能却过剩了,资本投资和形成的边际收益率在下降,甚至为负,这就为未来中国经济埋下了重大隐患:随着2008年以来西方发达国家陷入最近这次世界经济衰退和复苏过程步履维艰,至少外贸企业的投资订单增速减少,与出口产品生产相关的企业投资正在急剧下降,这应该是2012年之后中国经济增速的放缓一个主要原因。

由此看来,张军注重分税制改革和基建基础设施投资在中国经济高速增长中的作用,并没有完全否定鲁比尼和大多数经济学家的判断。我们认为,且大多数经济学家也都会同意,在中国经济的快速增长中,大规模基础设施投资和外贸的快速增长显然同为两个最重要的贡献因素。当然,随着中国的经济发展和居民收入的不断提高,居民消费和政府消费过去二十多年快速增长,不仅是一个贡献因素,也是一个重要构成部分。即使按照张军等经济学家的研究,最终消费增加在过去经济增长中的作用可能被低估了——这一点我完全同意,但是很显然,其贡献度远没有基础设施投资和外贸进出口(不仅仅是净出口)增加的贡献度大,这也是朱天和张军那篇文章的逻辑所能推导出来的结论。这说来也符合人类经济社会发展的一般法则。因为,从人类社会近代和当代经济史一般看来,任何国家的经济高速增长时期,都是投资高速增长的时期。过去二三十年中国经济的增长轨迹非常清楚地显示中国也不例外,且更加显出了投资推动——尤其是政府大规模基础设施建设投资推动——的经济增长的典型特征。

根据上述判断,笔者多年来一直相信,朱镕基对当代和未来中国社会最伟大的贡献,并不主要在于他倡导和推动了1994年的分税制财政体制改革,而在于他顶着各方面的压力和冒着各种非议,与世界贸易组织签订了“入世”协议,从而使中国在本世纪初世界经济全球化加速进行的一个千载难逢的历史际遇迅速加入了全球分工体系,融入世界经济体系,结果不但中国的外贸出口超高速增长,不但直接通过出口总量的迅速扩大贡献了中国过去十多年经济的起飞,而且通过进口和FDI投资、拉动和带动了中国与外贸出口有关的民营乃至国有企业巨量投资,以及各级和各地政府遍地铺开的开发区、产业园、科技园、保税区建设投资,以及港口、机场、造船、物流、高速公路以及通讯网络、因特网建设等与外贸出口直接相关的基础设施投资,最终在整体上极大地贡献了中国的经济增长。尽管这里没有时间做分行业的估算和统计,但是直观判断可以告诉我们,中国经济全球化和外贸出口快速增加本身,以及与外贸出口有关和直接拉动的产业投资、科技投资和基础设施投资,要比国内仅与民生有关的净投资和政府公共设施(包括建政府大楼和大学校园和科研机构、商业大楼建设所引致的投资)对中国GDP快速增长的贡献度还要大。一句话,没有过去外贸出口的快速增加,就没有过去二十多年尤其是加入WTO后十多年的快速经济起飞,也就不可能解决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张军本人当时所悲观和担心的中国经济由于参与国际分工程度还不高的格局下已经出现的产能过剩问题。正是中国经济过去十多年来的“国际化”、“全球化”(或称为“外向型经济”的发展)和外贸出口的快速增加,才不但解决了张军曾担心的中国制造业的产能过剩,而且创造了巨大的新产能,把中国制造的产品流向全世界,也从而实现了中国经济总量和人均GDP快速增长。一句话,没有过去十多年中国外贸的快速增长,就没有中国经济的快速起飞。就此而论,朱镕基顶着各种压力、冒着各种议论而坚持和带领中国加入WTO,这一卓著功勋是要永远记入中国历史和世界历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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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旦大学经济学教授。主要研究领域为制度经济学和比较制度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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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经网网友:  是啊!各种原因,各种解决方案,最后依然如此!1988.t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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