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为何要说“恭喜发财”?一个初步考证

2017-01-26 17:4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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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今过大年(也即春节),拜年之时,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是“恭喜发财”。

我的记忆中,儿时乡下过年,似无“恭喜发财”的祝语。

查阅不少材料,发现此乃一公案。

有人说,过年说“恭喜发财”是“国粹”,早已被发明,并在商人之间通用。但是,1949年之后,“恭喜发财”仅在港澳台地区流行,近些年又引入内地。为何被引入?“也由于我们的党委、政府是全面经济建设的组织者,甚至出外招商引资,从而也入商随俗,学会‘恭喜发财’。不久之前,已经有两位相当高级的官员,在面对众多公务员和境外商人的聚会上,恭祝人民‘恭喜发财’。”(参见《协商论坛》2002年第1期)

但是,检索台湾中央研究院的“汉籍电子文献资料库”(内容含经、史、子、集),并无“恭喜发财”之词。

又查了一些描写过过年的小说,比如《红楼梦》第五十三回“宁国府除夕祭宗祠 荣国府元宵开夜宴”,也找不到“恭喜发财”之说。

后来,在一篇文章中发现,“恭喜发财”源于广州。19世纪初,英国人威廉来到广州的旗昌洋行供职,在那里,根据所见写了一本书《洋人在广州》,其中一段为:在清代,广州十三行一些吃洋务饭的中国人,每逢过年时,都会到洋人的商馆里去拜年,一进门口立便不停讲着“恭喜发财”。这被认为是最早有关“恭喜发财”祝语的记录。(参见《百科知识》2010年第1期第59页)

也许,19世纪初,广州的商人们已将“恭喜发财”广泛用于过年祝福中。但是,这并非最早出现“恭喜发财”用法。最早出现“恭喜发财”之语的,乃是玉山草亭老人编、刊于乾隆五十七年(1792)的《娱目醒心编》卷九。当然,这并未用作过年的祝贺语。该书说:江南常州府有两个秀才,康友仁,丁国株。两人立意俱要科举,约作同行。在镇江的江岸上一所古庙,佛座旁的地下见一青布包,解开一看,足足的十封银子,计有百两,丁国株便对康友仁说:“恭喜发财了,见者有分,快快回船去罢。”

但是,在相当长的时期内,“恭喜发财”可能只在一定商人或市井流行。台湾作家姜贵的小说《旋风》(1952年)有段话:方家拜年,不说“恭喜发财”这句话,他们认为这句话是商人市侩或是穷人们说的,而商人市侩和穷人说的话,自然不足以登乡宦大雅之堂。

市井流传的《相学秘籍》(找不到成书的年代,或许是民国之后)之24“什么面相的人易有横财运”中称:金钱是人人喜爱的东西,在新春过年的时候,大家喜欢祝福“恭喜发财”,许久不见的朋友,相遇的时,也要问:“最近在那儿发财?”

我使用中国知网检索关键词,发现除了1974年因批林批孔等导致数据异常之外,“恭喜发财”的文献数量,大体与经济发展相适应的。计算1959年-2016年的人均GDP与“恭喜发财”文献数量的相关系数,高达0.9。
过年为何要说恭喜发财?一个初步考证

可见,“恭喜发财”或许是商人或穷人的新年美好愿望,只是“改革开放”行市场经济之后,收入对于人们的重要性非常高,于是,流行于商人和市井中的词语“恭喜发财”便登上大雅之堂,广为接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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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家简介
刘正山简介:
经济学者,北大研究员。主要研究领域:经济史(制度变迁)、投资学、房地产经济学、幸福经济学、现代企业理论等。公开出版《幸福经济学》、《爱情婚姻经济学》、《房地产投资分析(1~3版)》、《新编固定资产投资学》、《新编房地产投资学》、《经济学林论剑》等多部专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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