宪政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吗?

2013-11-03 17:14:35
分类:社会评论
 

宪政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吗?

笔者在《改革须要平常心》中指出:改革既然属于社会进步,那么,看待改革,就应有一份平常心。不少知识分子,不满意中国改革的“针灸疗法”,非要主事者进行顶层设计,总想着吹响冲锋号,进行改革的“最后一战”。

张维迎先生,最近有一番言论,深得我心。张先生认为进行改革的顶层设计,已经不合时宜,真正努力的方向,须要拓宽改革的边界。这样一来,改革必然是持久战,而不是速决战。

中国的改革,之所以令人纠结,还不是因为,已经到了须要对改革者进行改革的地步。指望着中央里面的改革者,冲破阻力,进行顶层设计,真够天真浪漫的。

中国改革的目标,就总体来看,应该是宪政,在钱袋子、印把子、枪杆子、笔杆子四大部类,给党和政府戴上辔头,最近出现的反宪政现象,并不能改变中国变革的远景。

为什么说中国改革应该是持久战呢?因为,建构在政治全能主义理念上的制度安排和意识形态,让渡自己的权力,是一件异常痛苦的事情。古今中外,要是没有外界巨大的压力,执政集团,不管是朝廷还是党派,都很少具有觉悟和境界。毛泽东曾深有感触地说:统治者你不打,他就不倒。可谓一语中的,一针见血。

从政治生态学观察,“社会”涵盖“国家”,“国家”涵盖“党派”。但,中国大陆的情形,却正好相反,“党派”逾越“国家”,“国家”逾越“社会”。

执政党保持着革命党的传统和心态,政党—国家—社会,犹如圣父、圣子和圣灵,三位一体,水乳交融。让政党的归政党,让国家的归国家,让社会的归社会,谈何容易。

知识分子拿西方说事,其实,研读西方文明史,可以窥见,欧美进入现代社会,实行宪政,有着很长的过渡期。欧洲率先实现宪政,也不是先知先觉,而是有着深远的复杂因素。

首先,让上帝的归上帝,让凯撒的归凯撒,这句名言,体现着欧洲的二元观。不管是教皇,还是国王,要想通吃,就会遇到一定的障碍,不会那么游刃有余,了无挂碍。

欧洲中世纪史上的国王,上面有教皇的管控,下面有贵族的制约,“王权”处于弱势,“王权”这条腿,就没有那么粗。也就是说,“君权神授”,一点都没有助长王权的自信,相反,倒存在着很深的阴影。

资产阶级革命之前,随着地理大发现、海外贸易、文艺复兴、宗教改革,“王权”有一段时间,才遇到好局面,有着不错的态势。但是,“王权”先天不足,后天失调,“胎里带”,缺陷是致命的。有王国的民主,没国王的极权,就是这个意思。

中国很长时间,按照余以为先生的说法,以人为本,以神为用,与西欧的“以神为本,以人为用”大异其趣。欧洲文艺复兴,倡导人本主义,认为古典是无以伦比的。到了,还是经过拜占庭和阿拉伯,才知道欧洲文明的源头是希腊。这在中国人看来,简直不可思议,敬天法祖,那是中国人的本分。

    宪政者,限政也。欧洲率先做到这一点,还不是柿子专拣软的捏。没有办法,谁让教皇和贵族的势力源远流长呢?国王通过宗教改革,刚刚从教皇那里获得“教产”,刚有点自信,还没有捂热乎,就迎来了民主的浪潮,还鼓捣什么三权分立,真是狂背乖谬,非圣无法。小政府,大社会,成为欧美近代社会的传统。

当然,任何传统都不是一成不变的,罗斯福新政,开启了现代新传统,小政府,通过福利制度,日益向大政府发展,所谓的大社会,自然日趋缩小。

    当今社会,“党天下”的格局,在改革中,按照邓小平的思路,不能削弱,只能加强。限政,在中国,很大程度上,并不仅仅是限制政府的权力,而是要限制党派的权力。改革是一场革命,在党派—政府—社会三位一体的生态中,限制党派的权力,可以说迫在眉睫。

建政六十四年,自称社会主义,居然见不到社会,还有比这更荒唐的事体吗?原子化状态的老百姓,也在建构着各种社会共同体,尽管尚处于雏形和萌芽,依然令人期待。

有人把中国称之为大政府—小社会,认定日后的发展方向是小政府—大社会。笔者对此不敢苟同。从国际社会来看,资本主义日益成为椭圆,围绕着自由和平等转动。也就是说,资本主义国家,在升级换代,日益具有社会主义元素。在我看来,就是中国实现了宪政,政府也应该适当地大一些,因为,符合大势所趋。

中国共产党谋求永远执政,那么,就要厘清党派与政府、党派与财政、党派与军队、党派与媒体的关系,在这个基准上,真正做到党要管党,就要对中国共产党进行大规模的瘦身,精兵简政,减员增效,下岗分流。有朝一日,党派成为英国王室那样的机构,那么,即使有人说,中国的所有权归某党,敝人也能够乐观其成。那样的话,党的领导,就不妨说了,反正这句话,与尊敬的女王陛下,效果差不多。

当代中国大陆,搞宪政,不能刻舟求剑,非要把政府限制死死的,也不是什么好事。要是大家待见福利社会,那么,政府不可能管得太少。

再说了,不管怎么样,政府还是勉强接受一点批评的,地方政府和底层政府,在知识分子那里,被妖魔化的厉害。

南京市长季建业先生,现在走背字,正在接受组织调查和处理。想当初,“广陵”到“金陵”,“建业”拆“建邺”,江苏省委党校的刘大生教授,在接受记者采访时,强烈谴责季建业,认为是瞎折腾。委婉版的报道见报后,时间不长,江苏省委党校接到南京市通知,邀请省委党校教授参观南京市建设成就,多谋善断的刘大生推脱自己没空,最后,听其他教授说,主要是吃了一顿饭。季建业对待刘大生教授的批评,很有意思,耐人寻味,很有人情味,禁不住表扬一下。

从法理上,政府接受人大的监督,在现实社会,可以说是闻所未闻。但,政府接受党的领导,演变成党委领导下的政府负责制。山西矿难频发,省长在那里不容易干长,孟学农先生在北京和山西,工夫都不长,因为萨斯和溃坝,两度被免职,成为最悲催的官人。也不见当时的北京市委书记和山西省委书记,承担责任。在政治运作中,党派居然神龙见首不见尾,不是党天下,又是什么呢?

在当今中国大陆,限制执政党的权力,岂不是以卵击石?就是吃了豹子胆,也不敢呀!一时半会儿,党没有想到瘦身,也不愿接受法律的约束。有朝一日,主事者,幡然醒悟,那真是中国民众的福分。

2013113日,17:00分,书菜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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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志浩简介:
已刊《那些有伤的读书人》、《梦里犹知身是客》。未刊《叩问大学》、《中国法政人素描》、《知识分子的日落》 电子邮箱:xiezhihao1965@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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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经网网友:  要想螺丝钉一样,向前有钻劲有挤劲有韧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