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产降价为何频遭暴力?

2011-10-25 15:09: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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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一段时间的财经热点中,“暴力”成为一个显眼的特点。先是10月11日,因淘宝商城改变服务费、保证金政策,提高了中小商家在淘宝商城经营的门槛和压力,一部分中小商家就在网上聚集起来,围攻商城中无辜的大商家,以此对淘宝施压。
   昨日,在一系列调控措施下,上海部分开发商为加速回款保资金需求,进行了降价促销活动,折扣幅度之大,令人乍舌。其中,浦东中海御景熙岸从2.3万元直降至1.6万元;嘉定新城龙湖郦城从1.8万直降到1.4万元。如果以80平米计算,短短数月内,业主才购买的新房总价缩水接近30-50万元。这激起了购房业主的强烈不满,情绪激动的业主在售楼处集聚起来“维权”,并和保安发生了冲突,售楼处一片狼藉。
   除了以上楼盘,据传绿地秋霞坊、闵行星河湾也遭遇了业主的维权行动。而就在此前不久,北京东五环外楼盘“远洋一方”、通州东方玫瑰郡、京贸国际城均因为大幅降价遭遇业主聚集“维权索赔”。
   这其中的是非曲直并不难判断。就正如大多数网友所言,如果跌价了找开发商退钱,那么涨价了,是否要补钱?股价跌了,是否该去围攻证监会?从法律角度看,房屋买卖应按合同办理,降价是企业的商业行为,受政策、市场等因素的影响,消费者在购买时,应考虑价格下跌的风险。而且,房产并不是一般消费品而被视为投资品,出现大幅度的涨落是非常正常的事情,就如97年亚洲金融危机,香港很多市民就承担了巨大的阵痛。
   这些道理非常浅显,暴动的中小商家和上街的业主,其行为既无合同支持,又无法律支持;既在道理上站不住脚,又不符合规则和契约精神、缺乏程序正义。即使淘宝和开发商有过失之处,本可通过合法渠道进行诉讼,但是中小商家和业主却没有任何寻求这方面途径的意向,直接转向了网络暴力和街头暴力。但是,这种行为并非激愤之下的冲动,而是深谙中国社会特色的行为,这正是最近诸多经济纷争中充斥各类暴力给我们的一个暗喻。
   暴力行为本身已经令人感到遗憾,不该受到支持,但更令人遗憾的是——事实证明,在中国的土地上,他们的选择是对的!
   在淘宝暴动事件发生后,商务部虽然表示相关企业和个人必须循合法途径表达诉求,但其重点仍是:希望淘宝商城充分听取各方意见,从稳定物价和支持小微企业的大局出发。淘宝在此压力之下,强硬的态度被迫发生软化,宣布延期执行新规。中小商家在伤害他人,伤害规则后,起码达到了阶段性的胜利!而上海的业主上街,也收到了同样的效果,虽然还没有达成利益上的收获,但随着“上海房管部门的介入并紧急叫停相关优惠”,他们已经如淘宝的中小商家一样,成功的伤害了第三方、伤害了规则。
   有淘宝商城的成功例子在前,淘宝再度遭到攻击就丝毫不奇怪了。根据支付宝官方微博21日宣称,此前围攻淘宝商城的人群转而攻击支付宝,通过造谣煽动用户大规模提现试图进行恶意“挤兑”。甚至最近温州发生高利贷、老板跑路,然后又被劝回,并给予支持这类事件背后,我们也不难发现若隐若现的寻求“群体暴力”的思路及其成功达到目的!
   此类接连发生的事件中,虽然不能说有明确的因果关系,但背后潜在支配的社会意识却是一致的,那就是诉求群体和暴力,而非规则。
   随着改革的纵深发展,各种矛盾变价更加突出和尖锐,面临种种尖锐的矛盾,各方诉诸群体和力量来达成合法的和非法的利益:业主制造不稳定来达到退款;拆迁方通过借口维持稳定来达到强拆;农民工以此讨工资;淘宝商城小商户以此求改变新规,诉诸群体和力量的“绑架稳定”成为了我国政治经济生活中的一种常态。
   但解决之道,却不在于更加强力的压制,而在于各方尊重规则,而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制定规则的政府尊重规则。
   一方面,如果政府不守规矩,首先成为了规矩的破坏者,那么就会造成规则无用、法律无效,合法利益通过规则无法声张。商务部干涉淘宝并未根据规则行事,而是以“大局”为由非正式的施加压力,擅自干涉企业决策,这本质上又何尝不是寻求“暴力”而放弃规则。最终淘宝的企业自主权得不到应有的保护,而无视规则,侵害他人利益的淘宝小商户胜利了,集聚力量破坏规矩者胜利了,据此形成的社会意识则会再次让其他人效仿。
   于是,人们不再相信法律,转而直接寻求暴力和群体力量,支付宝再次面对挤兑攻击,又何尝不是暴动的中小商家对商务部的行为作出的最合理的反应呢?而上海浦东房管部门因业主的“群体暴力”紧急叫停相关优惠,又何尝不是前一个怪圈的结尾和新一个怪圈的开头呢?
   另一方面,一旦政府破坏了规则,其公正和客观就不复存在,就会不断的饮鸩止渴似得去寻求力量之道,一如基层地方政府的种种不端。只有政府尊重规则,自身才能“无欲则刚”,做到“民不服吾威而服吾公”。当政府遵守规则,公正客观,各种政策既符合价值观的正确性,又有程序正义,面对类似群体力量,就可以用规矩之道去泰然面对,打破公众寻求群体暴力的怪圈。
 
   原发于《东方早报》,作者微博:http://weibo.com/liuyj2000,欢迎大家莅临批评、探讨。也欢迎大家浏览作者更多文章,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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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为《FT中文网》、《思想库报告》、《东方早报》、《数字通讯》等特约撰稿人。关注经济、社会、生活、IT领域。微博:http://weibo.com/liuyj2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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