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否探索普职融合,建立综合高中?

2015-02-16 11:4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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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中央一号文件发布后,立即引发各方强烈关注。记者注意到,2004年以来,每年中央一号文件都会有一定篇幅谈及农村教育。今年的中央一号文件提到,要加快发展高中阶段教育,以未能继续升学的初中、高中毕业生为重点,推进中等职业教育和职业技能培训全覆盖,逐步实现免费中等职业教育。

结合中央一号文件,针对目前普通高中和中职“互相争资源、互相打架”的局面,北京师范大学教授袁桂林建议,教育部要成立高中教育司,“高中阶段是一个整体,是国民教育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应该由一个司来统一协调”。袁桂林的依据是,“目前的管理体制是分割的,资源不能共享。目前在教育部,中职是职业成人教育司管,普通高中是基础教育二司管,在下面县区政府内部也出现了工作需要协调的问题,经常有争生源的矛盾。而且职业高中校舍闲置,普通高中还大力新建以适应普及高中的需求”。(中国青年报24日)

成立高中教育司,固然可以从管理体制上,解决条块分割的问题,但却无法解决当前存在于中等职业教育和普通高中教育的根本问题。笔者的建议是,我国能否整体梳理发展中等职业教育和普通高中教育的战略,考虑取消中等职业教育学校和普通高中的划分,设置将两者融在一体的综合高中,并选择部分省市试点。

我国将中等职业教育与普通高中教育分开,由来已久,中等职业教育已建成包含中等专业学校、技工学校和职业高级中学的完整体系,根据2013年全国教育事业发展统计公报,我国中等职业教育在校生1922.97万人,占高中阶段教育在校生总数的44.00%。为进一步推进职业教育发展,我国于去年提出建立现代职业教育体系的战略。

将中等职业教育与普通高中教育分开,普通高中重视学术,职业高中重视技能,这看上去更有利于培养社会需要的人才,但在现实中,却存在诸多问题。首先,初中学生毕业选择普通高中还是职业高中,并非根据自己的能力、兴趣以及未来的职业发展规划,而是根据中考成绩,中考成绩高者进入普通高中,而成绩低,不能进入普通高中者,才无奈选择中职,近年来,各地政府为完成中职招生规模与普通高中1:1的目标,压缩普高的招生规模,中职招生规模增大,并非学生自主选择的结果。随着生源减少,考虑到社会对普高的现实需求,各地出现保普高的倾向,2013年中等职业教育招生674.76万人,而全国普通高中招生822.70万人。当初花大投入建起的中职学校,有的被闲置。

其次,对于中职,目前普遍存在社会认可度低、教师和学生认可度低的问题,有不少学生进入中职后,觉得自己未来十分迷茫,开始混日子,而一些中职校,也不认真投入办学,利用国家的中职助学金制度和一年学知识、二年学技能、三年顶岗实习的政策,在三年级时把学生作为学生工输出牟利。而为了吸引学生,有的中职学校,则以中职名义招生,却进行普高教育,以参加高考。

根据国家发展职业教育的战略,未来中职学生可以通过单招、分类考试、自主招生等方式,更方便地升入高职(专科和本科),在目前崇尚学历的社会环境中,中职校普高化的情况会进一步加剧。

那么,为何不考虑将中等职业教育和普通高中教育融合在一起呢?此举至少有以下多方面好处。其一,避免过早对初中毕业生进行分流,让进入中职校的学生自感低人一等,在我国农村,初中毕业不能升入普通高中者,有相当部分并不选择上中职,而是外出打工,如果普高和中职融合,这一情况将得到扭转。

其二,充分整合中职和普高资源,给所有学生更多的课程选择。如果中职和普高融合,那么,一校之内,可开设学术性课程、技职类课程,供学生自主选择,任何学生都可以选择学术性课程和技职课程,不像现在普高学生根本就不学技职类课程,技职课程的学分和学术性课程的学分可以互认,学生通过高中的学习,尤其是技职课程的学习,发展对职业教育的兴趣。至于高中毕业学生究竟选择上培养学术性人才的普通高校,还是进行职业技术教育的高等职业学校,则由学生自主选择。

按照目前中职、普高分设的体系,我国即便推出了分类高考,技能型高考也只能是中职学生的选择,而难以成为普高学生的选择,普高、中职学生还是在不同的轨道上发展,而不是自由、自主选择。

其三,提高职业教育的质量和品质。在综合高中开设技职课程,进行职业技术教育,不会让职业教育变为一个教育层次,而成为和普通教育平等的教育类型;更重要的是,这可消除“学生工”现象,学生会在学校中学满三年时间,至于技职课程培养学生的动手实践能力,这完全可以通过课程内容的设计实现。

从国外中职教育的情况看,当前采取综合高中办学模式的居多,美国和加拿大都设立综合高中,美国于1917年推出《史密斯·休斯法案》,确立了以综合中学为主要力量、普职融合的中等教育体系,在加拿大,综合高中通常开设160~170门左右的课程,其中有大约六七十门技职课程,比如木工、烹饪。英国在上个世纪四五十年代,是把中学分为文法中学、技术中学和现代中学三类,而在上个世纪七十年代,英国政府制定了《综合中学设置促进法》,此后综合中学快速发展,虽然近年来英国也在对综合中学普职融合的方式进行修正,但综合中学还是中学的主流。

我国有必要针对目前中职教育的现实情况,进行理性分析,不要只追求中职教育的规模和形式上的发展,要注意人才培养的内涵和品质。在当下,不妨在一些省市,进行融合普高和中职、建设综合高中的试点,而不再是中职和普高分离发展。很多人担心,在综合高中内,就是开设技职类课程,技职类课程也会被边缘,由此影响职业教育质量,而问题是,目前的中等职业教育质量就有保障吗?如果能在综合高中建立起学分制,加强学生生涯规划教育,同时推进升学考试制度改革,我国所有高中会有全新的办学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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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丙奇简介:
21世纪教育研究院副院长,著名教育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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