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DATA[博客-财经网-名家博客-断桥 最近更新20篇文章]]> <![CDATA[博客-财经网]]> <![CDATA[穆斯林人口增长率辨析:为什么并不矛盾的数据能画出观感完全不同的图]]>

​昨天@反海外谣言中心 (公号:anti_rumor)转贴了一篇叫《谣言说穆斯林子宫占领世界,吓坏几亿人?真相来了》的文章。谈了下穆斯林人口增长的问题。这篇文章受到批评,所以我昨天拿过来重新读了下。今天稍微有点空,口述一篇回应批评。本文系语音识别后,订正错别字和贴图。所以思路上可能混乱一点。

涉穆斯林的文章都是会引发争吵的,这很正常。我昨天看网络视频学学兰州拉面,这种视频下面照样有一堆骂穆斯林的评论。这篇文章对大家的认知是有影响的。因为就我所知,国内此前对伊斯兰有恶感,但近年来发展成恐惧。“子宫传教”是个非常有传播力、有特色、当然可能也带有一点对女性的侮辱的理论。这套理论分为三点:第一:穆斯林特别能生。人口扩张快(如果可以的话还要加上吃着欧洲各国的福利拼命生)。第二:穆斯林生下来的孩子也是穆斯林,而且不退教,于是越来越多,这是所谓“子宫传教”。第三:伊斯兰教义有很多问题,是恐怖活动的源头。通常我们探讨这个问题时,这三点会被混在一起讨论,相互纠缠,非常麻烦。那篇文章只谈了前两个问题。退教的那部分文字,读者也有批评,但我感觉纯属吹毛求疵,所以本文不提,大家看原文即可。主要说第一个问题。

这篇文章首先是对一些传播广泛的(数千万次)谣言做了事实核查,给了调查数字。比如谣言说法国人生育率1.8,但法国穆斯林平均每家生8.1个。文章指出,更接近真实的数据分别是1.98和2.38。接下来说增长率问题,作者的结论是“在五大区域内,穆斯林人口的生育率的确高于非穆斯林人口,但这个差距其实并不是很大。”,最后则是谈人口可持续增长,指出穆斯林的增长率在不停下降,与非穆斯林逐渐接近。相关论据截图如下:

图1:穆斯林与非穆斯林在“非洲撒哈拉周边地区”,“中、东非”,“亚洲与太平洋地区”,“北美地区”,“欧洲地区”的生育率差异。

穆与非穆的生育率差距

​图2:穆斯林与非穆斯林人口增长率下降趋势。

穆斯林人口增速下降趋势

​这个论述逻辑上是完备的,没什么问题。遭遇批评以后我仔细读了这篇文章,文中有一处硬伤,是以60万叙利亚难民计算穆斯林移民新增比例,但叙利亚难民不等于穆斯林难民,所以这个数字有问题。但批评实际上集中于另一方面,即指文章有“misleading”,认为作者选择了片面数字,有误导。下图是批评:

图3:(左)基督教与伊斯兰教全球人口数量趋势预估(2010-2050),(右)基督教与伊斯兰教全球人口趋势预估(2010-2050)

伊斯兰教与基督教全球人口40年趋势预估

​图4:穆斯林和其它宗教的人口趋势变化。(2010-2050)

全球人口按宗教增长的比例

​这里有一些涉及动机的批评,我问了一下作者(作者系斯坦福统计学博士,他长篇网文写得不多,技巧不算很好)。作者的回应是:1.他查了十几份皮尤报告,用到图片的放引文,但不可能都放,不存在有意隐瞒的问题,也不屑于做。普通读者也根本不可能去点什么文末链接。2.批评中的数字和他的数字并没有矛盾,如果觉得有矛盾,建议了解一些基础的统计知识。但他不可能也不会花时间去写科普。 (这篇文章花了他大概几个星期,成本太高了)

所以科普只好我来写了。以下是我本人的解释(与原作者无关)


第一幅图比较好说,首先,图中并非生育率数字(当你探讨出生率的时候,这个图是不能用的),宗教人口的增长囊括了传教等各种要素,不利于准确地讨论问题。其次,即便作为人口来说,作者的观点是“穆斯林增长率要高”,但“差距不是很大”。差距大不大是个主观词汇。40年内从23.2%涨到29.7%,有人觉得大,有人不觉得大,都很正常。这个和“技巧高超”“借辟谣来造谣”毫无关系。

需要指出的时,图中的曲线不是以0为坐标轴的,所以斜率非常夸张,可能也会影响读者的观感。

第二幅图,73%和35%看起来差距很大,但这是40年的增长,落实到每年是1.37%和0.75%的区别。反馈到生育率上的差距,也就是0.5-1之间,和这篇文章里给出的数据是基本一致的(不过这两者并不完全是线性关系,很难简单推算)。那为什么依然会有这样的差距呢?请看图:

图5:世界各国人口出生率。越红的地方出生率越高,越紫越低。

世界各国出生率

​大家可以看到,出生率与国家的贫困程度高度相关,比如非洲,特别是中、东非以及撒哈拉周边,出生率很高。尽管在同一个国家里,基督徒和伊斯兰教徒的出生率可能差别不是很明显,但两个教派的地缘特征明显,伊斯兰教集中分布在穷国,特别是撒哈拉周边地区的穷国,由于穷国的出生率畸高,导致它在整个世界人口中的比重的增长超过了其它教派。基督教派的分布则比较散,有很大比例在欧洲、北美等生育率较低的地区。

图6:伊斯兰教徒的分布(越绿比例越高):

伊斯兰教徒全球分布

​图7:基督教徒的分布(越蓝比例越高):

基督教徒全球分布

​这几个图和当今能感知到的趋势也是一致的,新增的伊斯兰教徒在北非和中非地区,新增的天主教徒集中在南美地区,新增的基督徒集中在中南非。


所以我推测作者写这篇文章,主要就是希望能够说明,尽管几乎所有宗教都会鼓励教徒多生孩子(不管是伊斯兰教、基督教、天主教还是犹太教,甚至包括红教),但这都敌不过具体的社会经济状况,对人口所造成的影响。当非洲穆斯林依然在生5-6个的时候,突尼斯、阿联酋、黎巴嫩、伊朗、科威特等国的出生率已经不能维持正常的人口更替了。当你阅读那篇文章时,除了了解一些数字,对人口增长的观念也会变得更理性一些,这是文章价值所在。

​不过,这篇文章只是澄清了出生率的问题,并不能解决伊斯兰恐惧症。这方面的我也将分享一些看法,等我有空写下一篇文章时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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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DATA[雾霾之下,人人有罪?]]>

​今天看见一篇文章,叫《雾霾下,我为什么不搬回美国?》是个号称有三个孩子的MIT博士写的。这充分证明了只要挂上足够牛逼的头衔,怎么胡说八道都会有一大批人信。

作者并没有说她为啥没搬回美国,而是总结道“我们会为了拯救大家的身体健康,就放弃经济发展,牺牲国家利益,任由美国对我们进行打击吗?”仅仅看这一句话,就摆出了极其牛逼的三个逻辑,梳理起来实在太痛苦。考虑到已经有很多人批判,我就不多说了,而是谈这次网络口水里,两个比较典型的问题,我将其总结为:

1.【没饭吃假说】:虽然违规排放造成了污染,但工人们很可怜,不这么干人家没饭吃。

例句:超载超速的货车上路撞死人,但司机们很穷很可怜,不这么干人家没饭吃。

2.【人人有罪假说】:你以为雾霾就没有你的一份么?你不开车不烧菜不取暖?如果人人都能够不要浪费饭菜、能源,克制消费,就不会有这么严重的雾霾。

例句:XX公司的一个快递员今天在送货途中突然过劳猝死,我们每个参与网购的人都是有罪的,手上都沾着快递员的鲜血。


空气污染和水污染、土地污染并没有任何不同,背后都是简单的利益问题。我搞工厂,夜里偷偷违法排污,每年省下100万处理费,我赚了。居民因为污染买净化器上医院总计花1000万,关我何事?这种工厂开得越多赚得越多,社会损失越大。认为这种企业被政府输血接济、有就业是件好事,或者是件不可避免的最不坏的事,否则工人们没饭吃。这套论调背后是这样的观念:a.受污染的居民们是个在该问题上可以被忽略的利益主体。b.钱投给这样的企业能创造就业,投给其它地方不能,或者干脆认为不给这些企业投钱投资源,钱就不见了。c.生产这些过剩工业品的大部分利益归了工人,而不是贪污3亿元的于铁义等高管,以及背后的官员。

生产和环保的利益冲突,早有法律规定协调,如果大家都合法,问题依然存在,那么探讨谁应出让谁该受益,是合理的。假如一方明目张胆地违法,说不违法就没利润,没饭吃,所以情有可原,那是讲不通的。只有违法排污才能赚钱的工厂需要关闭。强调失业问题,煽动恐惧,是企业家和政治家的利器,当你相信这套说辞而妥协后,你会发现这些企业会永远处于不违法排污就倒闭的状态,而工人们也永远处于失业边缘,总之年复一年就是不能关闭。污染问题几十年也解决不了。

吃饭、开车、取暖,都是人生存和生活的必须,有雾霾的,没雾霾的国家都做。拿开车来说吧,中国人多,但汽车保有量却比美国少。只要烧着干净的汽油,就算全国的私家车都不跑了,雾霾依然如故,空气质量未必能好10%。那为什么烧着高硫油和媒的,除污装置闲置的,环评作假的工厂和老旧的柴油车们依然顽强,而加着国标4,5的干净油,开私家车的中产却被限号折腾得出不了门呢?无视疯狂的违法排污,却开始指责普通市民合法合理的正常需求。

先强调生产者不违法排污就没饭吃,然后推理出人人有罪假说,是这类论述的常见路径。为什么人人有罪?通常依赖的是一套漫长扭曲的逻辑链。前文的例句“快递员过劳死,每个网购的都有罪”大家可能看了会哑然失笑,这也会有人信?其实换个议题和句式,同样的扯淡,可能就能说服一半以上的人:

吸毒的明星艺人必须抵制。因为有吸毒需求才有毒贩有利润,为了利润他们会铤而走险枪杀缉毒警。所以这些艺人都有罪,手上都有缉毒警察的血。

如果你仔细观察,还会发现,在使用【人人有罪假说】时,【没饭吃假说】就会被抛弃掉。比如没有吸毒的,种罂粟的广大农民们就会没饭吃,辛苦的毒贩们就会没饭吃。这种话你再也不会听见人提起了。

要搞社会治理,重要的就是让责任明确,谁排污谁负责。当获取不应有利润的企业隐身,全体消费者被推出来顶缸,过去好多年了,哪个主体贡献雾霾的比例,和具体数据,依然众说纷纭,甚至有意被做成糊涂账。那这件事就不会有解决的希望。无论没饭吃还是人人有罪,说白了都是推卸责任,最好搞成群众斗群众,让大家在争吵中失去解决问题的意愿和能力。

柴静说防治雾霾,“从我做起”。这个词很模糊。有人认为买口罩净化器,早发财早移民是“从我做起”;有人认为少吃烧烤、少开车是“从我做起”;有人认为团结起来,每个人都有义务督促负有责任的人和实体停止排污,是“从我做起”。当然,最后那群人遭遇了封口。

当雾霾正常的解决渠道,公共监督,公众不再有能力去做,但又接受不了这个无力事实时。乱七八糟的口径和相互矛盾的理由都会被那些聪明的大脑想出来,并被怀抱同样心态的人们传播。详细批驳是毫无意义的,需要反省的是大家的怯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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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DATA[信息过滤与运营克制]]>

​在上周的文章里,我认为Facebook应当用某种算法或权重标记来审查假新闻(其实今年Facebook还有不少措施助推假新闻,将来有机会详述)。有读者问,这和信息审查(censorship)有什么区别?区别只是不涉权力不封杀。但控制信息的展示率和渠道,的确也可能会成为某种程度的审查,所以要小心权衡。然而,如果因这个原因而拒斥实在是毫无道理的,因为这一直就是互联网社区的运行模式,只是方式有所变化而已。

让我从中国互联网社区的最早期形态——BBS论坛,讲起。上世纪末高校的BBS论坛一般使用Firebird系统,它将整个站点按主题分成各个版面,每个版面有少量版主,用户可以自由选择版面发帖,每新发一帖,版面上会新出现一行标题,其它用户可以点进标题查看内容,回复帖子也是如此。这样一来,我点进版面,一般会看到比如说最新的2个主题18个回复,各占一行,不停翻页可以看到以前的旧帖。

抛开版主的作为不说,这样的版面设计应该是最平等的吧?每个用户发一帖,在版面上都占且只占一行。其实不然,在版面文章列表这个设计里,就已经包含了信息过滤机制,详细解释如下:

1.BBS版面文章按“发表时间”进行过滤。如果刚发表,标题就会占据用户进入版面后看见的第一个页面(可称之为“一级渠道”),早期的文章,则需要用户翻页后才能见到(可称之为“二级渠道”),展示权重大大下降了。

也就是说,这种结构大大增加了新文章的展示几率,而减少了旧文章的展示几率。令时常在线发言的人的文章更容易被看见。

2.BBS版面文章以“篇”为单位安排展示权重。一篇出自名家、行文严谨、高质量的三千字长文,与一篇一句话的垃圾灌水帖子,所获得的展示位置是相同的。然而,制造灌水帖子的成本极小,写一篇高质量的文章所花费的时间精力,与灌一千篇水相当。

也就是说,这种结构大大鼓励了垃圾文章的生产者,而打击了高质量文章的生产者。


在信息匮乏的情况下,这种模式暂时看不出太大问题,但一旦人数达到某个程度,版面就会走向“水化”,高水平的讨论者出走,垃圾充斥版面。所以,看似面向所有人完全公平的信息展示方式,最终的走向就是垃圾场。

当人们发现一个网站变成了垃圾场以后,他们不会去骂那些写高质量文章的人:“你们不是自称很有智力很有本事的吗?怎么写文章写不过那些灌水的”、“就是因为你们高高在上,离用户太远,所以那些写垃圾的赢了。”,因为这些说法一看就是很愚蠢的,网站的信息展示结构,本身就已经注定了这个结局,和高质量文章的作者毫无关系。

遗憾的是,直到今日,很多人看待网站的运营措施(甚至包括运营人员自己),其心态依然停留在那个信息匮乏的年代。

当今信息获取非常容易,网上每天新增的信息,任何人连十万分之一都看不完。这些内容如果均赋予相同的展示权重,那么你上网时看到的信息99%以上都是垃圾。这就是为什么会产生各种新的社交网络结构:

人人:提高了周边朋友生活信息的权重——但不适合社会问题讨论。

博客:提高了长期写作的作者权重——但是高水平的人往往没空更新。

微博:提高了名人的话语权重——但名人不见得有专业素养,短微博信息量少,高质量作品权重不够。

微信:提高了专业号的话语权重——但由于圈子的封闭性,假消息传太快。

……


所有热门的舆论平台产品(包括但不仅这些平台)所做的最重要的产品和运营工作,就是信息过滤,到底让用户看到哪些信息?到底对哪些信息降权?而非一股脑儿地扩张内容量,这是一种运营克制。网站做的好的,欣欣向荣,管不住垃圾信息的,迅速完蛋。现在的疑问就是:假新闻是不是垃圾信息?以及,如果是,怎样判断假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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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给大家出个题:现在有个科学议题,比如全球变暖,需要具备一定的专业背景才能理解。现在,科学家有99%信全球变暖,而群众则各半。

那么媒体需要怎样才能对这个议题“平衡报道”,为什么?

1.基本上都报全球变暖。不报反对观点。

2.报全球变暖的支持者与反对者观点各占大约50%篇幅。

3.基本上只报科学界的支持观点,辅以群众对此的反应。各占50%篇幅。


这些问题暂时没有答案,请大家自行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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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DATA[聂树斌无罪判决随感:正义放了鸽子]]>

​先给不了解情况的网友介绍下这事,94年石家庄,一位康姓妇女在西郊玉米地遭强奸后,被犯人用衣物绕颈勒死。当地警方抓了附近一名21岁的工人聂树斌。次年3月聂树斌被石家庄中级法院判处死刑。他不服提起上诉,1个月后河北省高级法院维持死刑判决。两天后被枪决。

​05年,涉4起奸杀案,2起强奸案的王书金在河南被捕,事发地警方接到移交来的案情时,发现王书金供述中提到的一名受害者的案件,石家庄公安局已侦结,嫌犯聂树斌已枪毙。河南商报以《一案两凶》报道,轰动全国,随后聂案家属申诉11年,在一些报纸、学者和律师的不懈努力下。16年12月2日,枪决21年后,最高人民法院宣判聂树斌无罪。


近年来我已不愿多评时事,因为很无聊,不外乎是一些常识来回写,不过听闻此事,我依稀想起贺卫方老师当年在讲座上信誓旦旦——“我们那么多人在呼吁和努力,这案子很快就能纠正”,然而一梦醒觉,已是10年过去了,贺老师连头发都花白了,可叹。特撰文纪念我逝去的青春。

本文批驳两个观点:1.正义只会迟到不会缺席。2.疑罪从无,但还是疑罪。


首先说正义迟到这事吧。原先是李庄案律师说的,本来就有点扯(因为李庄冤狱服刑都快满了,王立军还想治他一个漏罪加刑,后者失败了而已),但聂树斌案说这话就更扯了。你约喜欢的女孩子看电影,人家答应了。结果迟到了15分钟,这个叫迟到。人家迟到几个月,还找了个男友,怀了对方孩子,这个叫放鸽子好不好?这么一个案子折腾21年,坟头草都半米高了,还有啥迟到的正义。

虽然有很多值得敬仰的人为此努力,但翻案与正义毫无关系,我觉得将其称为运气的胜利更为合理。


一个凶杀案居然能在11年后抓到真凶。这个是运气,而且运气很好。

凶手十几年后还能指认现场,回忆起在尸体旁丢钥匙这种细节,也是运气。换我我早就忘光了。

抓到王书金的警察叫郑成月,立此大功,原本完全可以升官发财,因为坚持彻查,不肯糊弄,被上级调查数年然后停职,不但丢了工作还累及全家。他稍微软软,这事就揭过去了。碰上这种警察,也是运气。

此案当年被河南商报记者报道,并放弃版权,记者请全国媒体自由转载,碰上这样的记者和媒体,也是运气。

王书金家人根本不愿提起他,也不愿给他请律师,他同居生娃的女友聘了律师朱爱民为之辩护,代价是一瓶矿泉水。有这种女友和律师都是运气。

王书金原本动机只是为了延命,但13年河北复审,遭遇刑讯,要求他不提聂案死者,好处是给他女友孩子低保。法庭也多次阻止他讲述此事,但他硬是扛过了,讲出来了,这也很运气。

当然最大的运气是拍板聂案的高层和他的顶头上司分别在去年和前年的反腐中倒台了。


所以这只是个案,别人很难凑齐这么多条件。与其说正义来了,不如说是有几个人推着,原本没啥希望的,但运气来了。


下面说“疑罪”。有人说疑罪应该从无,这是正确的。但疑罪依然是疑罪,他还是有犯罪嫌疑。

说这种话的人,有些是装傻,有些是傻得挺真诚的。我还是拿最高法院的判决书给大家看,这是什么“疑罪”:

经查,离案发现场约2公里的石家庄市电化厂平房宿舍区有一个公共厕所,据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证明记载,附近有群众反映,一名骑蓝色山地车的男青年常在附近闲转,看到有人就进厕所;破案报告记载,群众反映在电化厂平房宿舍周围有一名男青年经常出现,有流氓、盗窃行为,康某1被害案专案组遂组织人员在此蹲守。1994年9月23日18时许,聂树斌骑一蓝色山地车路过时,侦查人员认为其像群众反映的男青年而将其抓获。


我来给大家梳理一下逻辑:

1.案发在玉米地里,离案发现场两公里有个公共厕所

2.厕所附近有群众反应,有个骑蓝色山地车的男青年在厕所附近闲逛,看见有人就进厕所。

3.电化厂平房宿舍周围有男青年经常出现,有流氓盗窃行为。

4.某天,聂树斌骑着一辆蓝色山地车路过

于是,他被蹲守的侦查人员抓了???啊???(黑人问号脸)


案发现场跟两公里外的公厕有啥关系?公厕偷窥跟奸杀有啥关系?偷窥的男青年骑一辆蓝色山地车,某人也骑一辆蓝色山地车,于是他就是那个偷窥的,被抓了?

连聂树斌是不是偷窥公厕的人都证明不了好嘛?跟强奸杀人案更是相距十万八千里啊。


以上就是证明聂树斌涉案所有的证据。接下来就都是各种口供了。口供怎么出来的大家现在各凭想象了。反正关键的口供现在也已经都丢光了,卷宗里找不到,讯问笔录上签的字也是办案人员代签的,只有聂树斌的手印。

要说一个人“疑罪”,也是需要条件的,需要证据的。我们小区有人被杀,于是我们方圆一平方公里整个小区的人都成了“疑罪”啦?警察怀疑谁谁就变成“犯罪嫌疑人”啦?哪怕法院给判了无罪,还是要“从疑”啦?不是这么回事,要当犯罪嫌疑人也是要满足基本的证据要求的。连最基本的都满足不了,就不要再扯什么“疑罪”。何况,很可能能做无犯罪时间证明的证据,聂树斌单位的考勤表,被调走。然后就在卷宗里消失了,再也没有任何人提起。我倒是怀疑他们隐匿了有利证据。但现在说这些都没什么意义了。

刑讯证言要排除,定案要有切实证据,不能随便抓人,不能超期羁押,不能疲劳突审,法庭要让法官判案,检察院不要越俎代庖,上级别总伸手,家属和媒体要旁听,证人要上庭,不能因为证人上庭就抓证人抓律师……这些话大家听过有500遍了吧?其实说了没什么用。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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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DATA[罗尔事件随感:离钱越近的工作越容易赚钱,离舆论最近的工作呢?]]>

曾在某杂志社供职的罗尔,发布文章《罗一笑,你给我站住》,称5岁女儿罗一笑患白血病,治疗费用平均每天上万,急需捐款。其好友补充细节,称治病已花去20余万,后续花费是无底洞,大家每转发一次文章,某P2P理财公司将同时捐赠1元。文章火爆流传,罗尔不到两天获捐270万。当然,与很多社会新闻一样,很快反转,媒体挖出罗尔有三套房且治疗费用报销大半,自付仅36000左右,文章推手系营销公司。

这事本身无甚可谈,尽管可以理解,但罗尔的做法是错误的。募捐时,应准确说明个人财产与收支情况。他对此有故意夸大和隐瞒,获取了远超所需的捐赠。这种行为恶化了社会信任氛围,今后募捐的其它病患,将为此付出代价。如果你不懂,那可以回顾“狼来了”的故事。与故事不同的是,现实中,某人忽悠“狼来了”,满足了自己的享乐需要,破坏公众信任以后,被狼伤害的往往是另一群人。

网络平台给人们提供了方便有效的表达渠道,捐款与转发是最低成本支付善意的方式,主观上满足了助人等心理需求,客观上也带来了大量捐款。然而,当公众感到上当受骗时,同情瞬间变成愤怒,“营销”两字是炸药,一经点拨便爆燃。这种情绪复杂微妙,但主要原因不是那点捐款,而是人们不能接受自己的感情遭到贩卖。善心变为营销号的粉丝、名气与收入,怎么看都像是自己做了一件蠢事。

这种想法没有任何错误,唯一需要补充的就是他们可能忽略了一点,“愤怒”和“同情”一样,也是一种感情,同样可以用来贩卖。仔细观察那些发文高调批判罗尔诈骗的公众号,数一数,有多少十万加?这些号以前有几个关心过任何捐赠活动?这背后又是多少新增粉丝与潜在广告收入?

爆炸性的事件,在舆论中反转反转又反转,高潮迭起,如同在地上蹦跳的皮球,每次弹起,都有无数自媒体涌上来蹭热点,如果主要议题太过拥挤,就转战衍生议题,比如有人查法条论证诈骗,有人批判他和小三,还有人谈装修和白血病的关系。直到耗竭这个话题的所有能量。老虎吃完肉,狼群来喝汤,血髓喂了老鼠,最后无数蚂蚁啃光了骨头。如果你对类似事件特别认真,那么将很快在连续的大战中逐渐疲劳,最终随波逐流。如是几次之后,多数转变成遇事只会哈哈笑的吃瓜群众。

金融圈有句老话:离钱越近的工作,越容易赚钱。舆论圈也有类似的规律:离舆论圈越近的人,越能够掌握舆论资源。这些资源可以转化为流量、粉丝与广告收入。至于普通人,他们就是舆论资源本身,被人研究和掌握。他们的感情,无论同情还是愤怒,都是可以被舆论撩拨、控制与售卖的。他们难以摆脱这个命运,因为营销号们对他们研究得太深了,也伺候得太舒服了。

只有专业的、能够妥善进行背景调查与资源分配的救助组织,才能将善心与捐款交给最需要的人,遗憾的是,很多这样的组织,在中国已经耗尽了公信力。在中国,不少资源是按舆论分配的。如果你懂得营销又能写一手好文章,甚至掌控一定的舆论资源,那么曝光、同情与捐赠随之而来。而其他人呢?前几天,丰城建筑工地的脚手架倒塌,死了70人,你还记得其中任何一人的名字吗?上个月,安徽百家山铜矿透水,小组长冒险下井通知,救上几乎所有矿工,但自己被困井下。肇事公司请他女儿删掉网上转发上千的求助帖,保证及时救援。结果帖子一删,各种懈怠磨洋工,11天才抽干水。这时,谁还记得这位伤痛欲绝的孤女的处境呢?需要帮助,值得同情的人很多,然而善心和关注都将分配给更能掌控舆论的人。这就是中国当前的现实。

PS:微博上的朋友,铜矿透水事件可参见 @水曰古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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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DATA[怎样让谣言传得更快?]]>

​作者注:本文首发于腾讯文化专栏

西谚:当真相还在穿鞋时,谎言已经跑遍了全城。

类似的话,很多名人说过,但未必正确。因为具备强大传播力的是"谣言”,它只占“谎言”中很小一部分。

我可以随口说几句谎言——“我昨天没吃晚饭”、“今天北京零下50度”、“京沪高速早上发生一起追尾事故,一人死亡”,但它们并不比相应话题的真相更容易传播,不具备成为谣言的潜质。而一些真实新闻,特别是针对社会重大事件的详细调查报道,传播之快并不次于谣言。

传播力强的信息有典型特征:如思路简单直接、信息量密集、人物形象鲜明、有故事性、涉及热门的公共议题或公众人物、与受众切身利益相关、冲击性强等。表面上看,这些特征和信息真伪毫无关系,真假信息的传播力应该基本相同。然而,假信息在传播时,可大肆编造或改编各类细节,以满足这些特征,削事实的足,适传播的履。假如某些真相影响了传播力,那么就删改真相,因为对于传谣者来说,事实如何并不重要。而严肃媒体或严谨的传播者,却很难以同样的方式传播真实信息。此时,双方的传播力出现了差异。需要注意的是,对谣言进行改造的,不仅是信息源,还有传播者。传播链条上的任何人都可能根据自身喜好删改与编造信息。谣言传得越广,信众越多,协作修改的网民就越多。传播中,感染力不足的谣言会逐渐死亡,“适者生存”,不断筛选后,一份汇集大众智慧、传播力最强的谣言作品会占据主流,我将这个过程称之为“传播筛选”[1]。因此,假如你发现一条新闻里的所有元素,都特别合你的胃口,或者一件事巧合得过了头,那么你要当心了,它是假信息的概率很大。

媒体上经常有句句皆槽点的都市新闻,但它们的真实性十分可疑


谣言与真相是如何传播的呢?请看下图,白色为靠谱的清洁源,黑色为造谣传谣的污染源。

谣言与真相的传播路径

​此图仅为示意。现实世界中的污染源比例要远高于此。你会发现一个规律:真实信息要传播到终端客户,必须保证整个传播链上每个点都是干净的,这很不容易。而谣言可以随时从污染源或清洁源里生长出来,并优胜劣汰,甚至吸收一些真实材料,整合成一篇三分真七分假的综述,欺骗性进一步提高。尽管偶有分支会遭遇辟谣传播终止,但辟谣成本通常很高。

了解这些,我们自然会有这样的后续想法:既然假信息拥有那么多传播优势,那它理当完全碾压真实信息,后者将在舆论中毫无立足之地。然而,人性是复杂的。无论是意见领袖还是普通公众,在传播假信息时,都会被道德压力、社交压力以及空虚感困扰。

相信不少人有这样的经验,聊天群里,长辈们你一句我一句传谣传得不亦乐乎,小辈们通常视而不见,但假如突然有人跳出来较真,哪怕只辟了三四个谣,群里便会立刻安静下来。用舆论的语言说,就是那些活跃信息源,由于遭遇社交压力,造谣和传谣的欲望大大减弱了。


正是由于辟谣和自我怀疑均可能导致传播断档,所以若你希望谣言传播得更为顺畅,除不断改进谣言本身之外,还必须研究人性,影响舆论环境。以下是一些常见方法:


1.抹黑攻击对象,赋予谣言正面意义

当一个贪官倒台,锒铛入狱后,媒体和网络上,往往会突然出现大量与之有关的负面新闻或爆料。你会发现:这位贪官系带病提拔,每天胡吃海喝,在办公室里公然索贿,有四个情人六个私生子,住处搜出几大箱人民币,把点钞机都给弄坏了,几位举报人也早被他找人杀害,伪装成交通事故。此时你通常会叹息:这样的人居然逍遥了那么久?腐败透顶、难以置信。媒体有这么多料,不但知情不报,倒台之前还每天吹捧,真是罪大恶极。

这种事情有吗?相信有。但大多数时候,这类新闻与爆料的可信度并不高,通常是捏造与添油加醋所得。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当然,他倒台了,报导限制被解除了。然而,更重要的原因是,舆论现在可以随意抹黑他而不受指责。他入狱了,亲属和同事也被消了音,谣言在证人证据上不会遭到有力反驳。他已被指证为贪官。造谣和传谣在道德上也失去了压力。——尽管我们在造谣,可这是因为我们痛恨腐败啊。

这种现象,用舆论的语言描述,叫“污名化”[2]。当人们攻击一个已经被污名化的人的时候,造谣与传谣变成了正义的手段,丧失了道德约束。

——尽管我们在造谣传谣,但我们是为了打击反智作家、拯救新一代的年轻人啊。

——尽管我们在造谣传谣,但我们是为了排挤一位黑心政客,拯救伟大的国家啊。

——尽管我们在造谣传谣,但我们是在打击贪婪的资本家,声张草根的权利啊。

如果谣言符合自身立场,在糟糕的舆论氛围中又不受谴责,那么人们就会主动造谣传谣,将其作为宣传手段,试图影响他人。当然,这些人通常很难意识到他们自己的立场,也是被其它人的谣言所影响或决定的。


2.将舆论攻击娱乐化

新媒体时代信息过载,所有信息源都在努力夺取人们有限的注意力,轻松搞笑的内容自然老少咸宜颇受欢迎。社会新闻变得更为娱乐化。明星出轨、名人挑衅、贪官倒台甚至国际关系,每一件事都可以变成一场全民狂欢。段子手们战胜了严肃媒体上的新闻,脱口秀替代了报纸上的长篇大论,粉丝们如同传染一般排队乐着。谣言同样也在嘻嘻哈哈声中出场。

此时公众会放下沉重的心理负担——我们并不是在用谣言攻击别人,这只是场狂欢罢了。在这种心态下,谣言满天飞也就不足为怪了。你甚至无法辟谣——你居然去老老实实反驳一个搞笑段子?认真你就输了。此时此刻,事实与想象,新闻与娱乐,界限变得非常模糊。舆论空间中的每句话,都变成了既真又假,相互矛盾也不打紧的八卦材料。人们并不完全相信,但它们却在潜移默化地毒害人们的心智,灌输着各种虚假信息。


3.身份认同

营造身份认同,也是诱导传播的常见有效手段,它并非诉之以理,而是动之以情。通过唤起人们的某种情感而获得传播。比如:

(1).立场认同

对人有立场:你是罗永浩粉还是罗永浩黑?对物有立场:你是小米粉还是小米黑?对事件有立场:你支持王宝强还是马蓉?对意识形态有立场:你是信基督还是真主?

人们倾向于主动传播支持自己立场的谣言。谣言越是极端地迎合特定人群的立场,这群人的传播动力就越足。

(2).社会地位与职业认同

社会新闻有一套引爆传播的“范式”。

比如医患矛盾,记者描述底层病人如何无知、野蛮、贪婪、无理取闹,医生怎样劳累、克制、敬业、委屈。无论确有其事还是纯属编造,只要这样去写了,就能稳获三个群体的大力转发。医生(职业认同)、白领中产(社会地位认同)与学生(知识层次认同)。

比如留学生在海外出事,无论是超速还是杀人甚至被杀,都可以写写他们如何奢靡荒淫,夜夜笙歌。痛恨富二代的中产与底层,没有留学渠道的学生,还有单身狗们,自然就会转发。

比如婆媳矛盾,仔细描写婆婆傲慢、无知、欺压媳妇,孝顺又胆小怕事的丈夫不敢忤逆的故事,最好能闹出离婚、血案甚至命案。自然会得到年轻一辈的转发。

传统媒体即便编造故事,至少还得列出时间地点人物。而新时代的营销号更没有底线。为挑逗矛盾,它们会将故事编造得更为极端,至于证人证据新闻三要素等等都是不需要的,文章开头写一句“我有一个朋友,他的遭遇令人震惊”就够了。

(3).地域认同

居住在相同的城市,上一样的学校,在同一家公司工作,都可以构成某种身份认同。如果一件事发生的地方离你关系越近,你的传播动力也就越大。这种认同营造了一种独特的传谣模式,就是“同城谣言”。举例如下:

一种常见舆论现象——“同城谣言”

​同样一个三岁小女孩走失的谣言,在传播过程中,故事的其它元素基本未变,但发生的地点却在不停变换,仙游、观城、漳州、汕头、宁波、临安、长春、深圳、昆明、杭州、北京、汉中、太原……图中只是冰山一角。营销号与小型意见领袖,会根据自己的客户群的地域属性,主动调整谣言中故事发生的地点,以便获得更大的传播性。例如某公众号主要面向上海客户,它散发这条谣言时,自然会把小女孩的走失地点改成上海某处。

同城谣言甚至影响了大家在新媒体时代对安全形势的判断。尽管犯罪率可能不断走低,但一条犯罪信息在传播中会发生在无数地方,导致大家感觉身边的罪案增加了。


4.营造有利的公共评价

人在传谣的时候是心虚的,担心自己有知识缺陷,或遭遇负面的社交评价,这大大影响了谣言的传播。但如果有人赞同,就不一样了,传谣者就会自信起来。那怎样才能营造一个赞同的氛围呢?一个有效方案就是伪造公共评价。

(1).自我评价

你经常可以在网上看见这样的标题:

【深度好文】为什么太聪明反而会失败?

【你不知道的】绿豆汤的八大功用

【犀利】张作霖智辩川岛芳子

【真事儿!】黄石火山两年内喷发,或将毁灭美国!

人类的判断力和理智都是非常脆弱的,编造得再离谱的谣言或者故事,只要在标题上加一个谣言作者的自我评价“真事儿!”就有人信。自己夸奖自己?看上去非常可笑对吧?然而仅仅这么一个简单的改动,传播量可以增加两到三倍。

(2).权威评价

仔细观察中国电视上那些假药广告,就会发现一些共性,例如经常使用白人演员,穿着白大褂,拿着试管,身边摆着显微镜和各种不知名的仪器,用流利的英文介绍那些假药的功效。为的是营造一种“权威认同”。

当今社会,专业与权威的力量是强大的。再荒诞不经的结论,例如“猴子学会使用钱之后,还能为了钱卖淫”,只要前面加上一句“耶鲁大学科学家研究发现”,哪怕具备一定教育水平的大学生群体,也会信以为真趋之若鹜。正因如此,伪造专家、名人和权威媒体背书者在网上比比皆是:

【白岩松】:中日五年内必有一战!

【北大教授俞敏洪】:掌握这十个小技巧,就能学好英语口语。

【美联社】:八千志愿者涌向美墨边境,自带工具响应号召要造隔离墙

(3).公众评价

无论文章写得多么离谱,只要评论里一片赞同,就能让更多的人信服。在社交媒体上控制评论非常容易,只需花点时间删除和拉黑,自然能营造一致赞扬的氛围。倒是淘宝这种不能删评论的地方,刷起来相对困难一些。

更高级的手法则是,主号不造谣,维持靠谱权威的形象,仅作文字暗示与诱导,评论里则用马甲群频繁刷你需要传播的谣言,与主号呼应。

(4).情感诱导

骗子们推销保健品之前,会先关心老人孤单的生活,甚至白送他们几个便宜的小玩意。

社会运动里铿锵有力甚至歇斯底里的发言,都会让你热血沸腾,从而轻松地接纳谣言。

锦鲤、鸡汤、祝你平安,都是对普通人贫乏苦闷的生活的廉价抚慰,诱导他们转发给别人。

通过共情诱导传播

然而,需要牢记的是,无论是造势抹黑攻击对象,还是通过各种方式取悦读者,营销号并不真正与它的受众共情,它们所有的舆论手法,最终都是为了分享与传播,在当今流量可以轻易变现的大背景下,传播量就是金钱。


[1].参考阅读:第三节 可证伪性 - 忽悠的原理与技巧 - 知乎专栏

[2].参考阅读:第二节 攻击信任链条 忽悠的原理与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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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DATA[关于2016美国大选的碎碎念]]>

​这次大选结果一出来,就收到很多问候,有善意的有恶意的。恶意的不提,我懒得多理会那些每天造谣还来叫板的营销号,我相信他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还知道些他们不知道的,比如在此事上一些影响力较大的辟谣渠道在国内被审查封堵。善意的是来问候说你不要太震惊或沮丧云云。这就多虑了。震惊不至于,无论是权威的大数据预测网站538此前分析的30%还是35%,这等几率即便准确,也没到可无视的程度,只能算意外,而非黑天鹅。相反的是,这几天我主要在和反川普的朋友们争吵一些事情,从清晨到夜里全天无休,既耽误工作又搞得很累,虽有写帖子的欲望但没有写帖子的体力。

本人理念偏共和党,特别青睐贸易自由与小政府的经济政策。川普的经济政策与共和党几乎完全相反,但指出这一点(实际大家早已知道)没什么意义,因为这次大选以惩罚式投票为主,一些人觉得这几年太糟了,心中充满愤怒,想改变现状而已。具体选个什么样的人,对他们来说真不重要。

我并非希拉里的拥蹙,但我非常反感一个完全没有任何从政经验与最基本的政治、科学知识,满嘴跑火车的大忽悠上台。尽管如此极端的民粹在美国并不多见,但我们可以从盛产民粹的南美国家汲取历史经验,那些南美领导人通过煽动群众上台后的两大法宝就是贸易保护和基础建设,蓝领就业率虽然好看,但钱花得如流水一搬,有竞争力的民间产业萎缩,与政府关系紧密的房地产商与建筑商大发其财,任期到了以后,总统留下一摊子高额债务和腐败官员,顺溜地滚下去,再换上另一个大忽悠,直到这个国家的债务上限爆掉。

另一方面,正常的从政路线,包括漂亮公务简历、地区政绩、慈善行为等,如今不再重要。哪怕不怎么交税也不公开税表,毫无资历,只要掌握一些网红手法,肯无下限煽动,就能获得巨大成功。打败一个为国家辛苦服务30年,筹措基金帮助了无数困难儿童,败选时ISIS官宣普天同庆的人。而后者在她宿敌阿桑奇喷着各种谣言阴谋论的大嘴中黯然退场时,她为之奋斗的部分国民已经把她当成了:暗杀多名政敌,给ISIS提供数百亿美元武器,叛国通基地,帮助老公性侵多个女孩,撒谎成性,收受几千万美元买官卖官,开办性奴岛的恋童癖,患有脑部疾病,半年后就会死掉的蜥蜴人, 早该进监狱的婊子 。

从政规则变成了做得越多,抹黑材料来源越广。饶是我等专门研究舆论的人,对人性之脆弱早已见多识广,但遇见这种事,也不免唏嘘一番。所以,感谢大家的关怀理解。看看人家大选民调专家,预测失败后,当场在电视里表演吃虫子。我这点小沮丧根本就拿不出手嘛。​

预测大选结果失败的民调专家直播吃虫子

​​大选结束后,双方都有一些不理智行为,有大规模上街,也有一些仇恨犯罪。大家不用大惊小怪,这种事很常见。只要川普不作死主动挑事,过几天就好了。我们需要accept it and carry on。反省做得不好的地方,并加以改进。有能力的人多做些事,没有能力的人跟着有能力的人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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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谈谈前天和朋友吵了什么吧。他认为投川普的人那么多,说明种族主义在美国影响很大,依然是研究美国政局的主要思路。我个人反对这种说法。的确,有种族主义团体如KKK支持川普,他也有一些种族主义言辞,比如说不认可法官的公正性,因为对方是墨西哥裔,还有一些其它迹象,比如他的竞选集会里,白人比例之高,近年罕见。但是,有种族主义者投他,甚至有种族主义基本盘,并不说明投他的人大多是种族主义者,更不说明这次胜选是因为他的种族主义言论。就我个人观察,投川普的人群里,有种族偏见的只是一部分,而标准的种族主义者更是不多。

意见领袖应当首先尊重数据。有人说民调失准,这话有道理,但民调在绝大部分州都比较准。不准的几个州是:佛罗里达,西裔投民主党票热情不足。北卡,非裔投民主党票热情不足。以及铁锈区四个传统比较倾民主党的州:明尼苏达、密歇根、威斯康辛和宾州,这几个州的白人蓝领投共和党的热情特别高。以上均和种族主义扯不上太大关系。我们应等待详细投票统计出台后再做细致分析。

扣个种族主义帽子,把词义拓宽,搞循环论证:投川普的人是种族主义者,他们之所以投川普是因为后者鼓吹种族主义。这样做嘴巴是爽了,但对我们理解问题、寻找原因并没有帮助,更不能让我们做得更好。投票者里,有些人可能认为政治正确走过头了,矫枉过正,有些人可能完全对种族问题无感,有些人可能就是单纯讨厌希拉里,有些人可能喜欢川普的经济或移民意见表态,有些人可能只是觉得川普女儿漂亮。也许其中部分有种族偏见,但并不能以种族主义论之,人类太复杂,做抉择考虑的维度很多,同一个问题在不同的人身上有不同的考量标准和优先级。

奥巴马竞选期间白人们并没有表现出明显的种族偏好

上图可佐证此事。对比奥巴马和此前戈尔、克里的票数,假如白人群体中,种族主义者占据很大份额,那么右图里,白人在08,12年的投票相比00,04年应该有明显的种族偏好,民主党在白人群体中的投票理应大幅减少,共和党理应大幅增加,但事实是这两次大选白人投票倾向几乎没有明显差异,直到16年才有很大变化。我相信一个标准的种族主义者是不可能投票给一个黑人总统的,而那些只是心中有一点种族偏见的人,能够克服自己的偏见去投票给黑人当总统,也足以称得上有理性有勇气有风度。对于这样的人,只扣帽子批判,不去理解他们真实的诉求,只能适得其反。

在这场选举中,政治正确始终是个焦点议题,川普在GNC上的发言标题是《政治正确,我们再也承受不起》,可见他认为这是选民的痛点之一。政治正确涉及方方面面,是个很宽泛的概念。包括照顾弱势群体,女权,种族平权等。从目前看来,存在几个问题:

1.某些做法矫枉过正,缺乏合理性,僵化。

例如在美国,很多高校将名师的讲课视频放上网,能够让没有机会来这些地方上大学的人,接触到最高水平的学术教学。但因为没有能够让残疾人也能方便阅读的字幕,违反了残疾人相关的平权法律。哈佛和麻省理工的线上课程遭遇诉讼,斯坦福也被迫下架了多门网络课程,包括最受欢迎的,有足足25万人前来听讲的CS231n。这样谁都上不了课,大家的权利倒是平等了。然而这种法律搞得越多,大家对政治正确越反感,越觉得可笑。[1]

2.城乡、各阶层观念差距大,交流困难。

美国城乡的经济鸿沟已基本抹平,但观念鸿沟开始扩大。选举的城乡差异非常明显,市民与学生观念前卫,而乡村则几乎全归于共和党。对那些观念依然保守的群体来说,政治正确的很多观念遥不可及且不可思议。观念差距越远,受到冲击后恐惧心理就更重,激怒后交流成本高不可攀。拿transgender厕所法案来说,为了解释这不是传言中的“让男人随便进女厕所偷窥”,不知消耗了多少舆论资源,激起了多少愤怒。北卡出现多次法律激辩[2],民主党最终以微弱劣势输掉该州有这个原因在内。至于加州,很多华裔选民害怕厕所法案导致性侵他们的妻子和女儿,都已经愤怒到赶紧去选一个有性侵和侮辱妇女丑闻的人当总统的地步了。这种收益很少,成本很高的事,不要瞎搞了,不如拨款多造几个无性别厕所,省钱省力得多。

3.与其它价值观念冲突。包括劳有所得,平等,言论自由,秩序等。

前几年发生了多起黑人平民被白人警察枪击致死事件。所以有了BLM(Black Lives Matter)运动,并得到了奥巴马的支持。运动名称意译的话应该是“黑人的命也重要”,但华人群里对此有个蔑称,叫“黑命贵”——黑人的命更贵。我相信其它族裔里也流传类似说法。原文没这个意思,但你不能说这些情绪不合理,甚至我怀疑黑人也这么想。运动领袖和媒体有时不分青红皂白地支持黑人一方,不管警察行为是否合理,也不先调查清楚受害者到底有没有暴力攻击他人、抢劫或拿枪。黑人们发起群体抗议之后,枪击警察,烧车砸店的行为也能偶尔见到。华人一开始羡慕,一两年前,我经常见华人群里说,黑人之所以在美国受尊重,是因为他们有理没理会闹。我们华人也要学会这一套。现在大家都醒悟过来了,这样闹不行,会惹人反感,胜过对你遭遇的同情。

美国有很多基础价值观,比如美国梦,只要奋斗就有所得,就能过得不错。比如人人平等,All men are created equal。比如宪法第一修正案的言论自由。还是些则是宗教相关的,我不熟所以不多列了。假如你要推行的运动,会动摇这些基本价值观,那么阻力就会很大。你有反对歧视的需求,别人也有期盼良好秩序的需求。尽管底层通常毛病很多,不可能在抗争上做到完美,需要理解,但抗争者也同样要理解其它人的价值观念,看看是否值得尊重。不能捂对方的嘴,再窝在自己的小圈子里自娱自乐。

贴近传统价值观念,会让意图更容易被人接受。比如川普说"All Lives Matter“,受到广泛欢迎。这里有传统的平等诉求在内,我认为比BLM更好。诚然BLM有强调黑人境遇的含义在内,但在其它族裔群体的传播中会出现很大的误解与困难。威斯康辛警官在共和党大会上吼”Blue Lives Matter“,意思是,黑人的命重要,被黑人射杀的警察的命就不重要啦?最终投票,民主党丢掉了这个偏蓝的州。在任何社会运动中,你都不能指望普通人来仔细地调查你们的日常境遇,阅读相关的严肃报道与文章,更不能去严厉批评别人不多作了解,或依照不实信息的批评就是种族主义。因为对外交流是领袖精英们的责任。要选择有亲和力、简短、合理的口号,尽可能降低交流成本。

4.要相互理解,不要泛道德化。

这次竞选最大的意外来自锈带区,即美国的老工业区,明尼苏达、威斯康辛、密歇根和宾州。之所以称为”锈带“,是因为这些地区的传统工业在全球化冲击下急剧衰退。有传言说华裔包车1600人助选团来宾州拉出阿米什人23万票导致宾州大胜。这类信息过度娱乐化,阿米什人在宾州绝不会有超过1万人投票,它们人口不多,排斥联邦,很少参与政治,很多还说德语。共和党斩获的大票仓,是这些工业衰退地区的白人蓝领。

衰退严重的地区,当地工业在50年内大概下降了30-60%,不能说人们生活不够富裕,房、车都还是有的,也不能说完全找不到工作,只要愿意挪一挪地方,比如去加州或者新州,以美国现在超低的失业率,找个工作非常容易。但他们失去了工会和稳定的生活,整整两代人失去了上进的希望。这种情况下很容易激进化,82年,有个27岁的华裔小伙陈果仁,被两个白人当成抢他们汽车工业的日本人,跟踪然后用棒球棍砸脑袋打死,而凶手只被当地法院判了三年缓刑外加3000美元罚款[3]。就这个故事我想多提醒两句的是:你不能跟煽动起来的蓝领白人去讲你是合法移民而不是非法移民,更别提什么H1b,EB2,EB1了。他们连日本人韩国人中国人都分不清楚,甚至连这几个国家在哪里都不知道。他们知道的就是你们的国家抢了他们的工作,赚了钱不算,还不停把后代送来美国,继续抢他们后代的工作。

造了五年的小店

​我08年来到宾州,所在的城市state college,有块地方正在破土动工,工人们每天嘻嘻哈哈上班磨洋工,实际工作时间大概两三个小时,直到我12年离开为止,还没有做完。13年我回来发现这里终于完工了,整整五年,就造了这么个的快餐店。

我有很多想对他们说的,比如在加州造这么个餐馆只要三四个月,在中国可能不到两个月而且工人工资比他们便宜十倍,他们丢掉工作完全咎由自取。非法移民们勤劳肯干要钱少,没一点对不起你们美国白人,他们唯一的原罪就是没有投个好胎。现在机器人和人工智能全面扩张,低端制造业快要永远消失了,加百分之五百的关税它们也不会从中国、印度和墨西哥回来。然而,理智告诉我,他们未必不知道这些,他们需要的只是一个理解、拥抱和安慰,很少有媒体切身地来体察他们的疾苦,于是他们投了川普。在后者胜选之后,媒体上关于锈带区的故事至少多了十倍,然而这一切都是亡羊补牢了。

前面讲了很多我认为政治正确做得不好的地方,但我们也应当意识到政治正确在反对歧视方面的作用。这里主要是个同理心的问题,而同理心有赖于对少数族裔境遇的切身体会。我希望至少在华文媒体上,有更多的,关于黑人、老墨实际经济、政治境遇的文章,试图理解他们面临的痛苦和选择的缘由。另一方面,华裔有了相关遭遇也应当如实表达出来,无论是被白人骂chink还是被黑人当街拦路要20美元,不但对内也要对外,当然,现在先建议做到最基本的,就是尽可能如实传递,别在这几天再把华人途径川普粉丝集会(Trump rally)时被骂滚回中国的事件,翻译成在反川普游行中了。也别再为德州红脖们(red necks)隐瞒主语了。你可以说社交媒体上的东西可信度低,不予理会,但别完全反过来翻译蒙同胞,我不理解why。

中文自媒体的神奇翻译

​[1].http://www.nytimes.com/2015/02/13/education/harvard-and-mit-sued-over-failing-to-caption-online-courses.html

[2].https://www.washingtonpost.com/news/the-fix/wp/2016/05/09/the-legal-fight-over-north-carolinas-transgender-bathroom-law-explained-in-4-questions/

[3].https://en.wikipedia.org/wiki/Murder_of_Vincent_Ch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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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DATA[剖析川普与民粹,谈怎样辨识候选人与政策]]>

​昨天写了篇美国大选与现状介绍。今天说下我自己主观的看法。明天就是投票日了,请大家想好之后去投票。

这届选举与往年有很多不同。公共空间里关于政策分野的辩论非常少,大部分舆论资源用于人身攻击、阴谋论、造谣和辟谣,一直延续到选举日。而主流媒体与部分公民的分裂也愈大。五十多家有悠久历史的政治杂志、报刊公开支持希拉里,自然杂志登社论支持希拉里,甚至所有在世的美国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无论左右全部联名支持希拉里。而川普的支持者对于这些人与实体的不信任程度极高,对科学界,川普宣称“全球变暖是中国的骗局”;对经济学界,川普称“不要相信经济学家,相信自己的直觉”;对主流媒体,集会上都要批判一番;对选举,没开票之前已经宣称民主党作弊。这一切,不少川普的核心支持者深信不疑。在白人群体里,低学历群体相比本科以上的高学历群体,川普的支持率增加了一倍。以上都是典型的民粹现象。

民粹这个词,华裔一般不理解,甚至在脱欧公投时嘲笑。他们不知道自己的民粹思潮很重。特别是第一代移民,尽管财富学历双高,但缺乏政治方面的学习和参与,包括舆论、组织、谈判、捐款等等。这几年华裔的参政热情有所提高,但水平基本处于微信群一篇热文煽动,然后一窝蜂涌上街头或涌进议会的低端阶段。为了清晰地说明这点,我从几个方面解说一下:


1.选择政策的基点:事实与数据。

川普这样的政治家在共和党历史上并不罕见,布坎南可能太遥远,但大家应该还记得佩林。与他们不同的是,川普更加善于使用新媒体。他可以凌晨三点还在推特上和一个普通人吵架。相对希拉里,川普的推特非常成功,其转发率大概是希拉里的三到四倍。

我以他一条典型推特为例做说明:

川普关于摩苏尔的推特

​翻译一下:

摩苏尔战役正变成一场完全的灾难。我们给了他们几个月的时间准备。美国看起来太蠢了。请投川普一票,让我们再次获胜!

这个模板川普非常常用,主语可以替换成任何议题。

美国的制造业正变成一场完全的灾难,我们给了政客们十几年的时间处理。美国已经被各种自由贸易协定耍了,政治家们太蠢了。请投川普一票,让我们的制造业再次回流!

美国的安全正在变成一场完全的灾难。美国的政治正确正在变成一场完全的灾难。美国的债务正在变成一场完全的灾难。美国的XXX正在变成一场完全的灾难。政治家们太蠢了,请投川普一票,解决这些问题!

批评川普时经常遭遇的诘问是:你们这些精英不接地气,尽说些群众听不懂的,这就是你们为什么失败、不受欢迎。我不认可这种批评,正如正规医生和营养学家给病人讲解病情,并不比包治百病的莆田系江湖游医更能说服人,更比不上保健品推销员。这并非医生交流水平不高,而是因为实话实说永远比不上专拣爱听的说更能打动病人。应该提高水平的是病人,这很难,但值得做。

如果你是个成熟公民,看到这样的推特,第一感应该是空洞。比如“摩苏尔之战是场灾难”的证据是什么?数据在哪里?哪位军事专家来证实这是一场灾难?假如这真是一场灾难,你有什么样的政策来减轻后果或改变局势?你有什么依据认为自己的政策会产生那样的效果?

你看不见这些。实际上我可以向你保证,给川普一张去掉标注的伊拉克地图,他甚至指不出摩苏尔在哪里。在总统辩论中几乎所有涉及外事的言论他都是在胡说八道。然而,如果你没有任何政治上的经验,你很容易被类似的说辞所打动。从舆论上讲,它的套路是这样的:

当今美国,社区安全是一场灾难(耸人听闻,吸引眼球,唤起你的恐惧感),警察不作为,犯罪越来越猖獗(不使用数据,因为数据与之完全相反,而是诉诸生活经验),投我川普一票,严厉打击犯罪,安全就能好转(没有具体政策,但提供包治百病的神药,与卖保健品不同的是,他要的是你的票而非你的钱)!

有人认为,诉诸生活经验很好啊,大家一加总就代表现实了。不是这样,真实情况是,绝大部分人根本没有遭遇过犯罪或目睹过身边的犯罪,但是,一篇书写出色,传播力很强的讲述犯罪的文章,加上一些赞同性的评论,就能够让大家都认为自己身边的犯罪率提高了。真实问题是否存在不再重要,变成了舆论传播的角力。即便你以数据反驳,民粹煽动者也会在没有充足理由的情况下,诱导支持者不去信任任何与之论点相反的权威机构数据。

正确的决策建立在正确信息之上,满天飞的信息污染无法导出任何有意义的结论,污染加重之后,你会对所有信息都处于“将信将疑,有利则用”的模糊状态。希拉里曾在911仪式上晕倒,此后我的一位朋友开始在微信群里传“医生披露:希拉里的寿命还剩半年”的帖子(该帖子很知名,微博上有几万转发)。但很快他又开始传各种批评希拉里性格、行为、品格的帖,认为她当总统会给美国带来灾难。我就问:希拉里不是只剩半年寿命了吗?如果她竞选成功,算算时间她大致在上任后一个月就死掉了,能带来什么灾难?要批判也应该批判她挂掉以后代任总统的凯恩啊?

这矛盾很明显对吧?但在我指出之前,当事人并未察觉。事实上,他也不认为自己传播的东西是真的,只是认为“也许有真的”。在重度信息污染的情况下,事实和想象、政治和娱乐的界限非常模糊,说出来的话,三句话杂两句谣言,但他也并不愿意深究——认真你就输了。他甚至不觉得这个情况不正常,因为大家都在传。思考一下,在这种信息环境中,能做出好的政治决策吗?


2.政策的精准性和扩大化

大选常见讨论:

A:我是合法移民,支持川普,川普反非法移民。非法移民挤占了合法移民的工作。印度ICC这种霸占工作签的灰色组织也早该打击了。

B:可是川普也说过要取消H1b工作签证啊。

A:他以前说过,但那是他不了解,现在已经调整了,只打击非法移民。

B:那是他现在拿你没办法,他今后想拉种族主义的票,一煽动,你们分分钟滚出美国。

A:你怎么一讨论就给他扣帽子?

这段对话非常有意思,它涉及两个重要问题,一是怎样判断政策细节。政治家作出几个互相矛盾的承诺时,应该相信哪一个?二是政策是否会扩大化。政治家通过排外口号排挤完非法移民后,会不会继续反对合法移民?

川普的初选套路是这样的:先说一句耸人听闻的言论,然后媒体都来采访他,然后他就说,这个是传错了,或者我不是这个意思。这种套路反复实施,最终得到了比所有共和党初选候选人加起来都多得多的曝光率,并以此拿到了初选胜利。所以他的政策多变,你经常可以看见他的支持者会从中拣一个自己喜欢的,并当成他的真实意愿。甚至会把他从未提过的东西(比如反对教育平权)想象成是他的政策。这个问题请大家自行思考,我不展开。

扩大化也是政策执行时的常见现象,例如委内瑞拉,它一搞国有化,大公司就纷纷撤走了。因为后续情况有经验的人都能判断出来:生产萎缩、商品短缺、失业、饥荒、政治危机等等。那么在什么时候政策会扩大化?扩大化会扩大到什么程度?

中国人普遍欣赏“强硬”,比如菲律宾总统宣称,毒贩一律不审判当街击毙,无数人叫好。至于其中的问题,比如警察可以直接把自己的仇人写上毒贩名单,后者就等着群众追杀领赏吧,对社会秩序的破坏。有些人即便能模糊推测到,但依然无法抵御那“强人魅力”。

这种“强硬措辞”实际上是一种放弃治理责任的软弱。因为毒贩屡禁不止,不是因为他们武力强大(全国毒贩们的武器加起来也打不过正规军一个团)。而是因为整个社会管理机构的渎职与腐败,官员、警察们能力不足,或因为利益成为了毒贩们的保护伞,导致久禁不绝。菲律宾总统没有能力与勇气去清除同僚的腐败,因为这太难了,他只能发狠话搞群众运动。但后者失去了精准,随时间延续,该政策催生的利益集团逐渐膨胀,正面效果会越来越小,造成的社会问题会越来越多。

良好治理的要诀就是精确,在一个溃败的社会里,所有严厉政策的打击都会越来越不精准。比如说,假设某个国家针对某教出台了反恐法律,乱世用重典,非常严厉。你鼓掌称快。但很快你会发现,法律执行中变味了。温和的,愿意对话的宗教人士甚至给他管理服务器的人都被抓起来判无期徒刑什么的,而有力量的,能大规模搞事的却活得很好。

其实这很容易理解,抓几个温和的,官员有了政绩。真正有背景,强硬的亡命徒,官员是不会抓的。抓了以后对方报复,杀到我家来,我死了国家管吗?我死后家人怎么办?我的同僚肯定会侵吞我的抚恤金,因为我知道他们是什么德行。我的妻女讨钱上访后会被关黑监狱遭人强奸吗?很简单的一个利益计算。结果,极端分子愈演愈烈,不可收拾。

对了,大家想的没错,我上面说的正是前几年的伊拉克。

所以,一个良好的政策,取决于它是否能精确打击,而不是看上去强硬与否。能否做到精确打击,则跟政策的精细程度和执行能力有关系。呼唤排外,并不是一个精细的政策,必然会扩大化。其扩大的程度止于利益边界,或政治家个人的底线。


3.政策的理性

我在很多群里面都收到过投川普票的动员帖。其中一份帖子我印象比较深,就是列举了奥巴马执政时的11条罪状,在最后说,你愿意这样吗?不愿意的话,就选川普。我截其中的第2,3条罪状给大家讲解。

川普华人粉丝的助选帖

​我首次看到这11条(其中大部分是谣言)时,我问发帖的朋友,你不觉得第2条和第3条矛盾了吗?如果你要减税,那么债务就会增加。特别是川普的减税政策,足以增加5万亿美元债务(对比Obamacare的钱每年不过几十个亿的量级,对20万亿国债总量根本没啥影响)。要么加税减债务,要么减税加债务,既减税又减债务,世界上哪有这样的好事?

尽管只是一个最简单的矛盾,可传这些帖子的人,从来不会想到这一点,倒是川普回复过这个问题,就是和其它国家进行减免美债的谈判。这个词和“债转股”一样,都是为了好听而发明出来的。实质是债务违约,简单说就是赖账。那另一个问题就来了,赖帐没有代价吗?世界上哪有这样的好事?你不可能既赖账,又能维持百年来美元积累的信用。

你要意识到所有政策都是有代价的。出兵维持安全需要增加军费,搞非法移民大搜捕需要增加警察,制造业回流会同时提高对非法移民的吸引力,搞贸易壁垒增加国内就业会抬高商品价格……如果一个候选人频繁提出相互矛盾的政策,那么,要么他不准备实施,要么就是一团糟。

在糟糕的治理环境中,你经常会发现中央很好的政策,地方上不执行。于是你埋怨地方政府。然而真相不是这样。比如地方经济萎缩,中央要你转型,既要去产能,又不能失业,还不怎么给钱,你办得到吗?你想想可不可能。比如中央要改革医疗系统,既承诺所有病人到医院都能医治,又不给增加医生又不给钱。你认为最后地方政府会怎么搞?肯定是给病人空口承诺,然后找几个医生代表上电视,宣扬医生不怕累不怕苦不怕死成天加班还不拿钱的奉献精神啊。反正医患矛盾激化死的又不是我。所以给大家普及一个简单的政治规律:如果一个政策既不能创收,上头又不给钱,那就是用来说说,不准备实施的。地方政府很聪明,看见这种政策,绝对不会干。

说大话吹牛是容易的,真正做事远比说大话难得多。很多人总提川普挂在嘴上的“增强法治”、“打击犯罪”。实际上真正做过这件事的是比尔克林顿(即1994 Crime Bill),首先说服公民们自愿加税,这个非常了不起。然后用这些税收雇佣接近10万名警察,建造新的监狱,打击城市暴力犯罪与贩毒。犯罪率全面下降。那现在是什么后果?被人批评自我吹嘘,说效果不如讲的那么好。被人批评监狱满员且扩张过速,犯人过多。甚至因为抓的犯罪分子里,黑人青年占大多数,还影响了他太太希拉里的选情。很多黑人因此不愿意给她投票,导致她在几个摇摆州选情胶着。你去相信一些美好的、空洞的口号。却从来不去了解、研究成熟的政治家如何实现承诺、制定政策、支付代价。

民主政治里的所有事情,都是协商、权衡、执行而成,没有万灵药。民粹的鼓吹者主要鼓动你对政局的不满,声称自己能搞得很好,却不提供任何具体的、可行的策略。这种方法拿到的选票叫做“报复式投票”。是一种典型的非理性参与。

以某位很有名的朋友的话结束这篇文章:

当人们认为自己在现行政治下受损,他们的反应是要惩罚当政者。这也是为什么没有真正施政纲领的川普会崛起。是的,他没有施政纲领又如何,重点在于他展示出要惩罚导致制造业外流的企业、掠夺工作岗位的非法移民、搭福利便车的不劳而获者、还有掠夺了所有人的奥巴马医保;他指出所有的政客都是骗子和罪犯,这是共识,他要惩罚他们,这就是民意。选择川普意味着对民主党和共和党以至于精英阶层的共同惩罚,这就是川普在当前版图里的实际作用。
因此也并不难理解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华人会支持川普。华人是种族主义者最集中的群体,这没什么好啰嗦的。华人在美国社会是信息相对很封闭的一个群体,毕竟有知乎和百度。然而重要的是,华人同时也是惩罚本能开得最高的一个群体,不信的话,可以问问自己的父母对死刑是什么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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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DATA[美国大选投票注意事项、当前形势与议题焦点]]>

​本文写给在美国的华裔,介绍投票情况。并做一个美国现状的懒人包,尽可能中立(个人主观看法将于明天在本博另文发布)。

一、美国投票简要流程与注意事项

美国总统大选投票日已经临近,将于本周二(11月8日)开始,以下是写给在美华裔朋友。

1.投票资格要求:

在美国,投票需要公民身份。如果你不是公民,只是持美国绿卡,那不能投票。也不能资助竞选政治团体。两者是违法行为。


2.填写选民登记表:

在投票前,必须先填写选民登记表。选民登记表一般在DMV(车管所)领取,部分州也可以在州政府投票办公室领取,少数出行困难的穷困地区有时会有志愿者组织上门服务。也可以在网上下载打印,填好后邮寄出去。

州政府会根据选民登记表验证你的证件、税号、公民身份与居住地址。如果你确实没有任何证件,可以提供近期在居住地的水电费账单复印件作为证明。


3.进场投票:

根据你的居住地址到相应的投票点进行投票,投票站有工作人员,主要是监督投票,由地方政府派出,在此之外,两大党通常还会各派一人过来监票,有时也会有其它党派或独立人士。在投票单上找到你的名字,然后工作人员会要求你报出地址,与选民登记表中的地址比对,如果正确,你就可以进场投票。本次大选,包括选举总统,也包括部分州的参议员与州议员。请在选之前先了解候选人信息,做出决定后再投。

在部分州,不得发布自己与投完的选票合影,这是一个防止被人操控投票的古老法律,目前虽然基本不执行但在一些地方依然是违法的。投完票以后,工作人员会用特殊墨水在你的手指或手腕上作标记,表示已经投过。墨水痕迹几天后会消失。


4.选举舞弊:

部分华人群里,有人号召大家多投等。千万当心。选举舞弊是联邦重罪,根据各州不同,将面临入狱6个月到5年,罚款1万美元以上,以及长时间社区劳动等处罚。目前选民登记表均联网,舞弊被抓概率很大。截至目前,爱荷华州有一名舞弊者被抓。

假如你投票时,发现你的名下已经被人投了票,请立刻报告给工作人员,后者会报警处理,看看到底是错划还是有意舞弊。而你则需要投一个provisional vote,工作人员会将你的选票另外封存。如核查无误,你的选票会计入。

假如你误以绿卡投票,选票会做废票处理,如警方上门询问,可以不知情为由解释。如确属不知情,一般不会入罪或轻判。但不建议挑战这个概率。


5.提前投票:

绝大部分州,在投票日,法律上可享受带薪假。但如果你当天特别忙,或者不愿意排队,也可以提前投票,包括去投票点或者邮寄。今年由于美国两党候选人分裂严重,提前投票者比例极高,有可能高达40%。

提前投票后,只有极少数州可以再度修改选票,大部分州,选票投完后不能修改。


6.计票:

目前美国大选在投票日结束后以投票机计票,部分州也会提前计票。准确的计票结果将于几天后发布,但如果差距较大,在此之前一般就能得知结果。

美国各州计票采用“选举人团”制,总票数为538票,按各州人口比例分摊。除缅因州和内布拉斯加州以外,均为胜者全得。先得270票者当选总统。

如果部分关键州(即得失影响总统大选结果)双方的选票差距少于0.5%,那么会自动启动重新计票程序,包括机器计票以及部分疑难选票的手动计票。这件事在当年戈尔和布什竞选时发生过,佛罗里达州对选票进行了重计,两党在电视上拿着一张张涂得不清楚不规范的选票争论到底属谁。最终由最高法院判决,承认佛州重新计票结果,戈尔以数百票之差认输败选。

另一种罕见情况是由于第三党或独立候选人拿到部分选举人票,双方都达不到270票,此时将由议院投票决定总统。


7.总统:

总统选出后将于次年2月左右宣誓上任。如果总统在任职期间因某种原因死亡,由该党派的副总统接任。


8.给非公民:

如果你并非美国公民,而是绿卡或者H1b或者F1留学生等。可以在当地报名志愿者,扫街拉票,参与和学习选举。也可以注册Uber等,免费于大选日接送选民。


9.特别注意:

本次选举,双方裂痕严重。集会时暴力行动比往年要多。部分候选人民粹化严重。建议计票结果出来后的一两天,呆在家中不要外出,以防可能的骚乱。


二、当前形势

1.胜选几率:

根据目前最热门的选举预测网站538,截至美国时间11月6日,希拉里当选的概率为65%,川普为35%。全国民调希拉里高2.9%。FBI宣布调查邮件门事件中止,不再改变不起诉决定后,希拉里可能还会上升几个点,但不会多。

538网站上两党支持情况

2.关键州:

其中,值得关注的关键州是:

538网站上预测的关键州

​略偏民主党:宾州(PA),科罗拉多(CO)

摇摆区:新罕布什尔(NH),内华达(NV),北卡(NC),佛罗里达(FL),缅因第二区(ME 2nd)

略偏共和党:俄亥俄(OH),爱荷华(IA),亚利桑那(AZ),内布拉斯加第二区(NE 2nd)


今年川普任务比较艰巨,需要赢下所有摇摆州,或者少一到两个小的摇摆州,但出其不意赢下宾州或者科罗拉多,才能赢得大选。538目前预测两人的最终结果是:希拉里292:川普246。


3.选战趋势:

双方支持率变化

​总统选战非常漫长。这次选战中的几个重要时间点是:

(1).9月11日,希拉里在参与纪念活动时突然晕倒,民调大跌,双方一度极为接近。

(2).9月26日与10月9日的两次总统辩论。川普均大败。民调下滑严重。但第三次辩论后民调持平且有所回升。

(3).10月28日,FBI宣布重新调查希拉里邮件门,短短一周内希拉里民调暴跌,从领先6.9%跌到领先2.9%,获胜几率从82%跌到65%,从躺赢变成只有小领先。FBI此举略有行政干预选举之嫌。11月6日,FBI宣布调查结束,没有发现足以起诉的犯罪行为。但由于距离选举只剩两日,且大量选民已提前投票,此事对选战影响已经不大。


近30年来,美国总统大选全国票选结果与民调差距最大不超过3.3%。


4.赌场:

目前美国的各大赌场对总统选举的赔率,川普大致为1赔4,希拉里为1赔1.2:

总统大选赌场赔率

三、美国当前现状:

1.真实GDP:

美国GDP增长率

​奥巴马刚执政便遭遇美国近40年来最严重的经济危机,次贷危机,从目前看,危机平安度过,但比较艰难,近两年经济恢复不错。2015年Q3,GDP环比涨幅达2.9%。


2.增长质量:

美国经济增长份额

​美国经济的增长质量近年来比较好,主要以内需驱动。


3.时薪:

美国劳工中位数时薪增长率

​因次贷危机影响,美国劳工中位数时薪滑落较大,贫富差距变大,底层劳工怨言较多。但在奥巴马第二任期,已经基本恢复到危机前水平。2016年9月,美国中位数时薪增长4.2%。


4.失业率:

美国失业率


美国失业金领取人数

​自奥巴马执政以来,美国的失业率一路下滑。10月份的失业率为4.9%,已接近自然失业率,可以视为充分就业。失业金领取人数249K,40年来最低。但另一方面,劳动参与率迅速变低,出现了更多既不就业也不失业也不领救济的人,后者原因非常复杂,并非本博可以分析。


5.制造业流失:

美国锈带区制造业流失情况

​上世纪60年代至今,美国老工业区(锈带区)制造业衰退严重。下降超过30%,严重处超过50%,例如底特律。绣带区的部分州,如宾州、伊利诺斯等,一直是摇摆州。奥巴马任期时尽管制造业同步上升,但该地区无起色。川普本次竞选时提出的“制造业回归”即针对这些州的选民。


6.犯罪率:

全美暴力犯罪率

纽约暴力犯罪率

部分大城市谋杀率

​奥巴马执政期间,美国的暴力犯罪率下降了约20%,大城市犯罪下降尤其显著。但部分大城市的安全状况依然被人诟病,比如纽约、芝加哥和拉斯维加斯。它们的犯罪率、谋杀率在奥巴马执政期间持平或有所回升。


7.债务:

美国国债总量

美国国债各部分变动情况

​在奥巴马执政第一个四年里,美国国债迅速攀升。不过目前一般认为是次贷危机所造成,共和党布什政府未能控制住信贷无节制扩张,负主要责任。第二个四年里债务相对缓解,但依然在上升。

从债务构成看,奥巴马对军费控制较好,政府支出削减出色。但社会服务支出大幅攀升,这里有老龄化等原因影响,但也有大量漏洞存在。控制债务成为新总统的重大挑战。


8.医疗服务:

奥巴马医保支出

​为了解决美国医疗保险的顽疾(部分穷人和非法移民赖账,医保费用居高不下等),奥巴马推行了Obamacare,强制对穷人保险。但从目前的情况看,这个计划很可能会失败,成本和价格不断攀升。具体原因非常复杂,并非本博能够分析。


9.难民与穆斯林:

美国2014年到岸难民数

美国穆斯林人口增长情况

​根据移民局最新数据,2014年美国到岸难民的人数,中国(34%),埃及(12%),叙利亚(4%)占据前三。另一方面问题是,穆斯林由于出生率较高,人群年轻化,其比例在增加,尽管不是很快。目前约占总人口的1.0%。

难民争抢工作机会与带来安全问题,是川普攻击现行政策的要点。不过,这八年来,难民给美国带来的实际安全问题不多,难民后裔参与的知名恐怖活动只有波士顿马拉松爆炸案。


10.非法移民:

美国非法移民人数

​美国的非法移民主要来自墨西哥,尽管这几年由于墨西哥经济上升与美国制造业竞争力下降影响,非法移民开始减少。但总数依然非常可观。奥巴马执政这几年,遣返回墨西哥的非法移民人数也在不断增加。

这里出现了两方面的倾向,一是反非法移民的声音变大,川普“在墨西哥边境建墙”的提议即出于此。二是美国的西裔群体变大,在此次选举中,取代了非裔,成为支持希拉里的最主要少数群体。


11.种族矛盾:

奥巴马执政8年来,因为一些不当的举动,种族矛盾频发。从Zimmerman事件开始,黑人被白人警察射杀等,成为抗议源头,并由此催发了Black Lives Matter运动。但同时,黑人被一些人视为无理取闹的特权民族。

白人的种群人数比例下降导致了该群体更大的危机感,而这些情感则投射到了川普身上。所以本次竞选中可以看出美国种族分裂比较严重。川普攻击西裔和穆斯林的言论加深了这一裂痕。

部分华人,特别是第一代华裔移民,因为就学机会被削减,开始了反AA(种族教育平权)运动,这也是他们支持川普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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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DATA[为什么被黑的总是我?]]>

​听完锤子科技Smartisan M1手机发布会,按惯例发表感想,不过不谈手机,而是谈个舆论问题:“为什么被黑的总是我”,以及“怎样让大部分人不黑我”。

罗永浩自做手机之后,一直被黑。有意思的是,他在这行的人气也与日俱增。14年T1发布会,微博主帖转发1万9千;15年坚果,4万8千;16年M1,9万6千。线下场面日趋宏大。当年T1演讲,会场看门的保安听完后嘟囔:这人不搞邪教,去搞手机真是社会之幸。今年M1参会人数更是破了记录。

一万多人自掏腰包花几百块来听商品发布会,会场外还有黄牛(骆轶航 摄)

​在饱受一群人欢迎的同时被另一群人黑出翔,这看起来矛盾,但在舆论中又非常常见。这些反对者可按身份分为“同行黑”、“媒体黑”和“群众黑”。在T1发布被黑之后,罗永浩不再对同行攻击,开始找人与记者沟通,加上手机销量尚无威胁,“同行黑”和“媒体黑”很快减少,但“群众黑”却不那么简单。

罗永浩明白他夸张的语言风格与攻击同行的大嘴招致了一些人的厌恶,但传统的错误观念是:“反正手机软硬件配置之类的客观事物我没撒谎,主观上我喜欢、你讨厌,觉得不如其它品牌的手机,那可以不买或者退货嘛”。这种非理性厌恶曾被认为不会持久,只要展示自己与公司未受负面言论影响,阻止信息反馈激励,喷子自然会力竭而止。然而现实不是那么理想。

锤子科技的初期思路是两条腿走路,一条叫设计与用户体验驱动,另一条叫粉丝经济。他们认为一款强调设计的手机,能够在营销好手的推动下进入高端市场占据一席之地。前者无须多言,说说后者。

乔布斯时代,有个专有词汇叫“现实扭曲力场”,大意是只要乔布斯在发布会上刷刷脸,粉丝就会着魔般地排着长队用6000块钱购买成本只有1200元的手机。仿佛出现了一种新型经济模式。但乔布斯死后,库克接任CEO,普通人对他一无所知,现实扭曲力场按理早已消失,可苹果手机的销售截至目前尚未受到很大影响。所以我认为从传统的品牌打造和营销手段上去理解较好。

知名公司和个人或多或少都有粉丝,粉丝群是个与大众有所分隔的小圈子。在粉丝群内部,接纳和交流信息的成本很低,群友迅速取得共识并对外宣传。例如我说图标是扁平设计好,只要我以前没宣传过相反观念,粉丝就会很快接纳,不争论,你说好就好。我说无缝边框牛逼,他们也认为牛逼,哪怕以前从未观察过手机边框。但对圈外人来说就不是这么回事了。卖手机还附带个螺丝刀?开玩笑嘛。你说你像素低但经过细心调试,拍照效果比像素高的手机更好,我凭什么信你?就凭你贴的几张照片?你不是不能在大众里推广自己的一套独特观念,只是传播耗损会很大,你会陷入无尽的解释和争辩之中。

堆砌顶级硬件和跑分,在罗永浩的核心粉丝眼中,是个很俗的事情,以至于他在大屏幕上打出M1手机的安兔兔跑分时,得到了近三年来首次全场嘘声。然而,面向大众群体时,这些是降低交流成本的利器。“1200万像素比800万像素好”,一听就懂,“800万像素经过细心调试可以超过更高精度的效果”,要灌输这个,那可要费尽口舌了。此前罗永浩做过一件任性事,就是为鄙视比拼跑分的行业现状,专门识别跑分软件把分降低,搞跑分劣化。从舆论上说,这就是增大交流成本的不良行为。他认为自己在发布会上说过一通以后就完成了传播,但事实是绝大部分购买者并不了解,其结果就是客服与粉丝的传播动力承担了大量传播耗损,无数精力花费在对客户、媒体和网民的解释之上了。

与之相似,“群众黑”的目标效果也是增加你与大众的交流成本。当有一群人成功地扩散着针对你的负面言论时,也许核心粉丝群会更加坚定,但若你想将自己的观念传播给大众便难上加难。你说的话会被断章取义曲解,你的宣传将被层出不穷的谣言或负面新闻冲淡,你可能会在粉丝的吹捧中产生幻觉,认为大部分人反馈良好,黑子只是人云亦云的一小撮。你和粉丝无法付出足够成本甄别正常的负面反馈与有意的攻击污蔑,在恶意舆论氛围中,你们的攻击性不断增强,会错误拉黑甚至攻击提意见的正常客户,让他们纷纷路人转黑,伤及从大众获取有效信息的渠道。就算你忍住不攻击客户,那些喷子只要水平高点,也可以自己装扮成你的粉丝去做。

但真正的问题不在于有多少人黑老罗,而是为什么他们能够受群众欢迎。他们与大众交流同样成本高昂。怎么降低?惯常方案是迎合社会的固有观念。这些固有观念是无数的现实生活经验所塑造出来的。

比如在野生动物园下车被老虎咬,已经够惨了,为什么人们还热衷于传播“小三与情人吵架愤而下车被虎咬”的谣言?即便录像中完全没有吵架的画面更没法看出受害者是小三。后来又传是“医闹”,而所谓证据并不是医闹现场,只是一张看不清脸的手术缝合图。这是因为“不守规矩者总是获利而无惩罚”是大众生活中的痛点,天罚自然令人血脉贲张。为什么留学生在海外开宝马车载异性朋友被枪杀,会反遭国内网民众口一词咬牙切齿地声讨?因为为富不仁,送妻儿到海外享福,富二代夜夜笙歌是一套固有观念。至于具体当事人是不是这样,有什么证据证明,是不重要的。事实让位于观念和情绪,后者虽然是虚的,但比事实更重要,在舆论中更有力量。

社会热点议题,无论是婆媳关系、医患关系、警民关系,贫富关系,都有类似的固有议题模板,只要照着这个模板去改编故事,情节编得出色的话,就能收获大量的点击与支持。

罗永浩卖力地阐述手机的种种设计,去推广一套非顶配,未跟上那些前沿花哨技术的手机,也许获得了一群独特的粉丝认可,但未能考虑公众的反感。在后者心目中,他的形象,与日常生活中,那些靠吹牛拿投资的创业者,那些推销蚁力神、脑白金、P2P理财产品的销售员,重合了。他们认为,你在试图忽悠大家用高价,买下不值钱的一套非顶配的东西(这些人不会买更不会认可什么设计,只是看见这种事就反感)。议题一旦被套上这种模板传播,就会非常迅速,且经久不衰。所以锤子的这款M1,所有硬件配置、颜色、尺寸,都是迎合最热门的大众选择,希望成为一款主流产品(M可能代表mainstream),假如品控和供应链不出问题的话,我认为它能比之前的几款产品更接近这个目标。

做大众消费品,需要兼顾主流和创新。假如你的品牌实力和传播能力无法支付推广创新点的成本,那么就靠近主流一些。大家看苹果,看乔布斯,过度关注了他特立独行的一面,他凌驾于用户的一面,而忽视了整个产品,整个品牌,面向用户妥协的一面。很多其它行业也一样,比如你拍电影,会请主流的,有人气的演员,这样有票房,再搭配有演技但名声不彰的演员,兼顾了文艺。

在品牌和形象打造上同样也应顾忌主流印象,现在国内消费者认两种老板,​要么是勤勤恳恳做好产品的,要么是依靠权势有保障的。忌讳没靠山又浮夸的。平常好好憋着,打磨技术,留意各种品牌积累与消耗(比如推出廉价牌子,固然扩张了名声,但经常会因为成本低而难以注重品控等问题,消耗品牌价值),多用产品而不是嘴说话。即便被黑成六次倒闭,形象也会慢慢扭转。媒体黑得太多,若均未奏效,还会招致报复性反弹,那些以前讽刺“罗玉龙又讲相声了”的网民,变成叮嘱“龙哥可要保重身体啊”,也就是一夜之间。毕竟以情绪主导议题的群众,就是这么神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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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DATA[为什么会有医闹?]]>

这是我2014​年8月写的文章,16年10月再贴一次,常看常新。这两年的变化就是,媒体和官方站病人立场煽动医患关系,改为站医生立场煽动医患关系,其实不解决问题。

作者:断桥
链接:https://www.zhihu.com/question/24962314/answer/29613687

正好去年写完的一本书(尚未出版)中有大量关于医闹的内容。简单说下:


1.没有人相信专业的公权机构。比如医疗鉴定机构、法院。这是最重要的原因。
医患纠纷,正常的解决方式是作医疗鉴定,医院有责任,就赔钱,无责任,就没事。
媒体、公众、医患双方都有这样的一个社会共识。医闹现象才可能消退。
你无法脱离互不信任的社会本身,去解决这样一个社会矛盾。
对了,我说的“没有人”,不仅包括病人,也包括医生。有些医生自己生病了照样会搞医闹。

2.利益。而且这个利益可以通过维稳体制来获取。
半数医闹背后站着有资金支持的职业医闹团体。它们煽动病人起来闹,提供人手,逼迫医院赔款,并从中获取利益。
警察为什么不管?因为中国的执法,特别是底层的执法,目标往往不是什么正义,对错,而是为了社会稳定。当官的升职的关键也是社会稳定。何况警察怎么可能了解医患双方谁对谁错,这是一个专业问题,必须靠专业鉴定来验证。
当警察发现,压服医院、医生,比起压服医闹,花的成本更小的时候,他当然选择前者。医闹也是看中了维稳体制的这个弱点。

3.那医生能不能闹病人?比如集体罢工、拒绝医治,让不讲理的病人下跪道歉?
很可惜,不行。双方是不对等的。
因为
(1).搞医闹的病人往往穷苦,从富有的医院上扒赔款。医生反过来干不了。没有利益驱动。
(2).医生收入相对穷苦病人要稳定、要高,破坏社会秩序的代价比较大。
医生闹事,被拘留半个月,至少损失几千块钱。
穷苦医闹,被拘留半个月,屁事没有。人家本来就没工作,看守所还管饭。
(3).集体罢工这种事,得罪了大量正常的病人,会引发他们的进一步反感。

4.医生现在怎么办?
上媒体争夺话语权,煽动大家骂病人。
可惜这不真正解决医患信任这一问题,反而制造新问题(一些医疗事故被医生通过专业知识忽悠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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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DATA[希拉里vs川普第一轮辩论全文(下)附核实]]>

附:希拉里vs川普第一轮辩论全文(上)

​霍尔特:你提到ISIS,我们认为ISIS离这里很遥远,但美国本土的公民也在遭受受其鼓舞的恐怖袭击。最近,纽约和新泽西发生了爆炸事件,有人攻击了明尼苏达州的一家商场,在过去的一年,圣贝纳迪诺和奥兰多致命袭击。我的问题是,请你们两位具体谈谈,怎样防止出生在美国的公民自己发动恐怖袭击,特朗普先生?

川普:嗯,首先我要说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国务卿希拉里在谈论消灭ISIS。 “我们将消灭ISIS”。但他们是由于奥巴马总统和国务卿希拉里撤军伊拉克导致的真空所产生的。我们本不应该进入伊拉克,但他们进了,现在他们出来了,这是个灾难,ISIS产生了。

她谈到消灭他们。她已经做了很长时间。她很长时间离一直想消灭他们。但他们本不该诞生。如果留下10000或更多的美军,他们根本不会出现。

或者,就像我一直说的,我想你会同意,如果我们拿走那里的石油,我们应该拿走石油。ISIS也不会诞生,因为石油是他们的主要收入来源。而现在他们有了石油。利比亚也是一样,有很多石油,这是她制造的另一场灾难。

霍尔特:国务卿希拉里。

希拉里:有理不在声高,请你们检查事实。川普支持入侵希拉克。

川普:错了。

希拉里:这被一次又一次确证。

川普:错了。错了。

希拉里:川普实际上支持我们在利比亚消灭卡扎菲的行动,在他和后者做过一次业务之后。

但更大的问题是,他不停地说撤军,是乔治·W·布什决定将美军撤出伊拉克,而不是奥巴马。

如果美国军队要留在伊拉克,我们的唯一途径是和伊拉克政府达成协议,由他们提供保护,但伊拉克政府不会同意这一点。

让我们来谈谈你的问题,霍尔特,你问的是,我们在美国应该怎么做?这是最重要的。如何防止恐怖攻击?如何保护我们的人民?

我认为,我们要加强情报系统,搜集每一条信息。我对纽约、明尼苏达州、新泽西州的反应感到骄傲。你知道,他们的反应如此迅速,在Rahami的恐怖袭击很专业。但他们活捉了凶手,我们还可能从他身上获得更多信息,这证明了情报的重要性。

因此,我们也需要尽可能从欧洲和中东获得情报。这意味着和盟国更紧密的合作。这正是川普所不屑一顾的。

我们与历史上最长的军事同盟北约合作,把注意力真正转向恐怖主义。我们与中东的盟友合作,其中有许多是穆斯林国家。当我们需要与穆斯林国家和美国的穆斯林社区进行合作时,川普却一直在各个地方侮辱穆斯林。

他们才在与恐怖分子战斗的前线。他们可以给我们提供信息,我们无法从任何其他地方得到这些信息,必须与社区的执法工作者紧密合作,而不是疏远他们。遗憾的是川普的说辞正在导致这一点。

霍尔特:川普先生……

川普:好的,我会回复。

霍尔特:请回复。

川普:国务卿说和他们一直在紧密合作——我们与他们合作多年,但大家都看见了,情况一塌糊涂。你看看中东,沿用你的做法,它全乱了。

但你看看中东,你和伊朗达成协议,对一个即将崩溃的国家施以援手。我的意思是,他们被制裁得很惨。而现在他们将成为这个地区的主要力量。

但你看看北约,在一次集会中我被问道,你认为北约是什么?你要明白,我是个商人但我有常识。我说,好,我会告诉你。我对北约没有多少思考。但是有两个观点。

第一,北约28个国家,其中许多不支付公平的份额。第二,这很困扰,因为我们应该问,我们保护他们,他们至少应该付钱给我们,应该通过条约和合同,付出什么。

而且,第二,我很强烈的感觉到,北约可能过时了,因为,我很肯定,实际上纽约时报准确地转述了我的观点,说实话,这对纽约时报来说不寻常。但我说,他们不关注恐怖组织。我强调了无数次。

大约四个月前,我读了华尔街日报的头版,北约处于重大的恐怖的分裂中。我认为这很好。我认为我们应该得到——因为我们支付了北约成本的约73%,保护其他国家。这是很多钱。这是我对北约要说的全部,它们也应该专注于恐怖组织。

他们打算这样做。相信我,我敢肯定,尽管他们不会承认,但是我的北约的批评促使他们那么做。

我认为,除了周边国家,北约也要和我们一起进入中东。我们要把ISIS送进地狱,我们必须尽管做到这一点。而奥巴马和希拉里撤军造成的真空促使ISIS创建。不仅如此,他们还确定了撤军日期,简直不敢相信,他们撤军了。我简直不敢相信。他们说...

希拉里:霍尔特,我们已经说了……

川普:还没有,等一分钟。

希拉里:我们已经涉及了这点。

川普:当ISIS建立了,当它们建立了,这一切本不该发生,这一切本来绝不应该发生。你在谈如何消灭ISIS,但当ISIS初建时,你就是国务卿了,现在它们渗透到了30个国家。你能阻止它们?我不这么认为。

霍尔特:川普先生,这里有很多论断性的问题。你支持入侵希拉克,这使你……

川普:我不支持伊拉克战争。

霍尔特:在2012年……

川普:这是主流媒体歪曲的,因为它们支持希拉里。

霍尔特:我的问题是,因为你支持它……

川普:这只是你愿意听到的……

霍尔特:你判断,你为什么这么判断……

川普:等一会,我反对伊拉克战争,你回避了这一点。

霍尔特:但记录是相反的,为什么……

川普:没有这种记录。

霍尔特:为什么你的判断……

川普:记录表明我是对的。当我接受霍华德·斯特恩采访时,第一次有人这么问我,我说得很轻,我不知道,也许,谁知道?然后,我接受尼尔·卡沃图的采访。我们谈到经济这个更重要的话题。然后,我接受肖恩·汉尼提采访,大家都不愿意接受肖恩·汉尼提的采访。我在福克斯电视台与肖恩·汉尼提多次对话,我和肖恩·汉尼提说——有一天,我跟他谈到了这个——他说我完全反对战争,因为他支持战争。

霍尔特:为什么你的判断比……

川普:而当他——抱歉。这是在战争开始前。西恩汉尼向我和其他人强调——他想说出来,但没有人愿意回应。我是反对战争的。他说,你曾经与我斗争,因为肖恩赞成战争。

我明白那边,虽然不是我们,我们不应该去那里。但没有人出面反对肖恩汉尼提。然后他们在主流杂志上发表了一篇文章,那时是战争开始后不久,应该是04年。文中说我完全反对伊拉克战争。

你的同盟者说,你知道的,不管是在那之前还是之后,特朗普都肯定是——如果你看了这篇文章你会毫无疑问。但是有些人——我会询问媒体——如果有人向肖恩·汉尼提问过,这是战争开始我和他曾经有过的争论。我说,这是个可怕和愚蠢的事情,它将破坏中东地区。事实上它最终变成了一个灾难。

霍尔特:我看到的资料显示你在2002年说过支持伊拉克战争,我的问题是……

川普:没有,没有,你并没有亲耳听过我说。

霍尔特:为什么你对战争的判断,为什么你的判断和希拉里相反?

川普:好吧。我的判断力比她更好,这毫无疑问。我也比她有更好的性格(译者注:这里是个多义词,temperament,作气质、性情、脾气解,川普几个意思都有,但听众会注意到脾气这个释义,因为川普的脾气是知名的大,所以导致笑场。),你知道吗?

(观众大笑)

川普:我有一个更好的——她花了——让我告诉你——她花了几亿美元在广告上——你知道的。他们在麦迪逊大街上挂满了候选人的名字——哦,性格,让我们继续说这个——我认为我现在最大的有点,就是我的气质,我有成功者的气质,我知道怎么赢,她没有……

霍尔特:国务卿希拉里?

川普:等等,在全国劳工大会上,在蓝色屏幕后面,希拉里,我不知道你那时在和谁说话,但你明显无法自控。我认为,没法控制自己的脾气是个问题。

霍尔特:国务卿希拉里?

希拉里:喔,好吧……

(观众大笑)

希拉里:让我们来谈谈川普说的两件事。第一,北约。北约是个军事同盟,盟约第5条说,对北约任何一个国家的袭击会被视为是对联盟中所有国家的攻击。你知道吗?它只被用过一次。911后,北约28个国家远征阿富汗,与我们合作打击恐怖主义,现在他们依然在支持我们。

对于伊朗,当我成为国务卿时,伊朗只差几周就能拿到造出原子弹的核材料。在布什政府执政时,他们知道了怎样运营核燃料,建造了秘密设施,其中包括离心机。

我们不得不制裁他们。我每次都在参议院投票支持对伊朗制裁,但光有美国是不够的。所以,我花了一年半组建一个联盟,其中包括俄罗斯和中国,一起制裁伊朗,这才是最困难的。

我们把伊朗逼上了谈判桌,我的继任者约翰·克里,和美国总统奥巴马,不费一枪一弹,与伊朗达成了终止核计划的协议。这就是外交,这是建立联盟,这是与其他国家合作。

有一天,我看到川普说,伊朗水兵在外海嘲弄附近船上的美国水手。他说,如果他们嘲笑我们的水手,我把他们炸上天,并开始另一场战争。这并不是良好的判断。

川普:这并不会开始一场战争。

希拉里:这不该是三军总司令的脾气,被嘲笑以后。最糟糕的是……

川普:不,他们在嘲笑我们。

希拉里:——我们听到川普多次表示自己不关心核武器。他说他并不在乎其他国家拥有核武器,日本,韩国,甚至沙特阿拉伯。美国民主党和共和党尽一切可能来阻止核武器扩散。可他甚至说,好吧,你知道吗,无论东亚是否发生核战争,你知道,这没什么...

川普:错了。

希拉里:……祝你们开心。

川普:这是谎言。

希拉里:而且,事实上,他对核武器的傲慢态度令人深感不安。这是我们在世界上面临的头号威胁。如果恐怖分子得到核材料,事情会尤为危险。一个可以因为一条推特暴跳如雷的男人,不应该把他的手指放在核按钮附近的任何地方,我想任何人都应该关注这个。

川普:这条梗有点老了,我必须说,我想要……

希拉里:虽然老了点,但这是个很贴切的比喻。它很好地呈现了问题。

(观众大笑)

川普:这句话一点也不准确。这句话不准确。我想说很多,很多回应。我赞同她说的一件事。当前世界最大的问题是核军备,核武器,而不是全球变暖,后者是你和你们的总统认定的大事。

核武器是最大的威胁。我们保卫日本、德国、韩国、沙特阿拉伯,保卫我们的国家。他们不付钱给我们,但他们应该付。因为我们提供了大量服务,花了很多钱。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失去了——我们正在失去——我们失去了一切。这种局面是谁造成的——我们失去了一切。我说,如果他们不支付公平的份额,这很有可能。因为这已经不是40年前了。我们保卫的日本早已是个庞然大物,每年卖数百万辆汽车给美国...

霍尔特:我们需要继续下一个话题。

川普:好的,等等,这很重要。我想说的是,他们需要自己保护自己,或者帮助我们,我们是个负债20万亿美元的国家,他们需要帮助我们。

霍尔特:我们最后一个……

川普:关于核武器问题,我同意这是我国面临的唯一的最大威胁。

霍尔特:这正好导向我们要谈的下一个问题,这是辩论的最后一环,保卫国家安全的问题。奥巴马总统据说在考虑改变我国首先使用核武器的长期政策。你是否支持目前的政策?特朗普先生,你有两分钟时间。

川普:好吧,我不得不说,你知道,国务卿希拉里谈到俄罗斯的核能力,她谈到各个国家的样子都很傲慢。但俄罗斯一直在扩大自己的——他们在增强自己的能力。而我们一直没有更新。

在夜里我看到B-52轰炸机,这个型号比你的父亲都老旧,你爷爷可能都用过他们。我们没有——我们没有赶上其他国家。我想每个人都想结束这种状态,摆脱这种状态。但我肯定不会做首先使用核武器的人。

我认为,一旦核战发生,一切都结束了。与此同时,我们必须准备,不能放弃任何筹码。你看看这些国家,看看朝鲜,我们什么也没有做。中国需要解决这个问题。中国应该进入朝鲜。中国对朝鲜有完全的控制力。

顺便说一句,你所做的伊朗核协议是最糟糕的,伊朗是朝鲜最大的贸易伙伴之一。伊朗比朝鲜更有力量。

而他们与伊朗达成那个可怕的协议之后,他们应该会和朝鲜做同样的事实。也门和所有其他国家也一样。

当记者问国务卿克里,你为什么不这样做呢?你为什么不添加其他东西进这笔协议?他们送了伊朗很多东西,从未见过,从未见过,包括4亿美元现金。没有人在之前见过。这个数字是错误的。实际上送给了伊朗17亿美元现金交换它们扣押的美国人质。我想是这样。

所以请自问,为什么他们不签正确的协议?这是有史以来在任何国家里最糟糕的协议之一。与伊朗的协议将导致核问题。他们白干了十年,没做什么。

霍尔特:你的两分钟已经超了。

川普:而且伊朗最终会获得核武器。我与内塔尼亚胡谈了一天。相信我,他对此不乐观。

霍尔特:好了,希拉里女士,你有两分钟。

希拉里:好吧,让我——让我说,你讲什么话是有后果的。你竞选总统时讲的话是有后果的,当你成为总统时,讲的话会有严肃后果。我想安慰日本和韩国和其他地方的盟友,我们有共同防御条约,我们会尊重他们。

至关重要的是,美国遵守承诺。我知道川普竞选已经导致世界各地的许多领导人质疑和担忧。我举过一些例子。但我想代表我自己,代表广大美国人民说,美国依然遵守承诺。

同样重要的是,从全球形势看,我们与伊朗依然存在问题。但就个人而言,我希望投入精力到其他问题,而不是去面对他的核计划。

川普从来不说他将会做什么。他会开战吗?他会轰炸伊朗吗?如果他批评我们访问伊朗达成的非常成功的协议是糟糕的,那么他应该告诉我们他的选择是什么。但是,这他击败ISIS的计划一样。他说,这是一个秘密计划,但唯一的秘密就是他有没有计划。

因此,我们需要谈论具体问题。世界各地的人们关注美国总统选举,希望了解我们将要做什么。我们可以被依靠吗?我们是否有实力遵循我们的价值观引领世界?这就是我打算做的。我打算成为我们国家的领袖,让国内和世界各地进一步和平与繁荣,站在恶霸对面,无论是在国外还是在国内。

我们要干预试图破坏世界的稳定的那些人,这符合美国的利益和安全...

霍尔特:你的两分钟已经……

希拉里:……不给他们任何机会。

霍尔特:已经超时了。

川普:霍尔特,我还想说一件事。

霍尔特:请快一点,20秒。

川普:我会很快。我告诉你,希拉里会让你去她的网站,阅读她关于如何战胜ISIS的文章。但她自ISIS创建以来,就从未击败他。因为ISIS扩散到越来越多的地方,越来越多的国家,越来越多的国家。

霍尔特:川普先生……

川普:另一个大问题是,就像日本那样。我们希望帮助盟友,但我们花掉了数十亿的美元,我们不能成为世界警察,我们不能保护世界上所有国家……

霍尔特:我们刚才……

川普:……假如它们不付钱的话。

霍尔特:我们还剩几个最后的问题……

川普:她不说这个,是因为她没有商业能力。我们需要心脏,我们需要的东西很多。但是你必须有一些基本的能力。而可悲的是,她并没有。她说的那些事情在过去10年早就该做好了,她有这个权力,但她没做到。即便她赢得了精选,她还是做不到。

霍尔特:川普先生。今年国务卿希拉里获得了美国两大党历史上首个女性候选人提名。月初你说希拉里没有“总统样”。她现在站在这里,你能说说这个词是什么意思吗?

川普:她没有总统的样子。她没有精力。我说她没有精力。我不相信她确实有精力。要成为这个国家的总统,需要巨大的精力。

霍尔特:你说的话是“我只是觉得她没有总统的样子”。

川普:你有——等一分钟。等一份钟,霍尔特,你问了我一个问题,你问我问题了吗?

你需要谈判贸易协定。你必须能够进行谈判,是的,与日本、沙特阿拉伯。我的意思是,你可以想像,我们要保卫沙特阿拉伯?他们有很多钱,我们保卫他们,然后他们不付钱?所有你要说服他们。你有许多事要做,我不认为希拉里有这个精力。

霍尔特:请她回答。

希拉里:好吧。等你跑遍112个国家,进行和平谈判,停火,释放羁押人员,给全世界上的这些国家提供新的希望,甚至连续被国会质询11个小时以后,再来跟我谈什么精力。

(观众掌声)

川普:这世界——让我告诉你,让我告诉你,希拉里有经验,但这是坏经验。我们过去有太多糟糕的协议——她只有这种经验。

(观众掌声)

但这是坏的,坏的经验。你喜爱的伊朗核协议中,我们给了他们1500亿美元,无论这是伊朗协议也好,其它也好,你没法达成一个很好的协议。我同意她有经验,但它是不好的经验。这个国家不能再有这样的经验四年。

霍尔特:现在我们——我们说最后一个问题。

(观众掌声)

希拉里:好的,一件事,就一件事,霍尔特。

霍尔特:请快一点,我们马上要进行最后一个问题。

希拉里:你知道,他想把话题从“没有总统的样子”转移到“没有做总统的精力”上。但这是一个把女人称作猪猡、懒汉和狗的男人,他还称怀孕女性不适合工作,他说……

川普:我没有说过这些。

希拉里:最糟糕的事情之一是在一场选美比赛上。他爱选美比赛,支持他们。然后他把冠军称作“猪小姐”。然后,他叫她“家政服务小姐”。因为她是拉丁裔。川普,她是有自己的名字的。

川普:你从哪里听到的?你从哪里听到的?

希拉里:她的名字是Alicia Machado。(译者注:见题图)

川普:你从哪里听到的。

希拉里:现在她是美国公民了,你可以猜猜……

川普:噢,真的吗?

希拉里:……她11月份会投票。

川普:好吧。让我告诉你……

(观众大笑)

霍尔特:川普先生,你能仅有10秒说完吗,我们要问最后一个问题……

川普:要知道,希拉里投放了很多广告黑我。有些话我是开玩笑的——有些话,我是和一些非常恶毒对待我的人说的,罗西奥多内尔,我说了很多坏话,我想大家会同意,这是她应得的,没人会对她感到抱歉。

但你想知道真相吗?我想说些什么……

霍尔特:请快一点。

川普:想针对希拉里和她的家人说些很粗鲁的话,但我对自己说,“我不能这样做。我不能这么做。这不合适,不好。”但她花费了数亿美元打我的负面广告,其中有许多地方是绝对不真实的。他们是不真实的,属于误传。

现在我告诉你这个。霍尔特,这不优雅,我不应该有这样的遭遇。

她这样做肯定不好,有数亿个黑我的广告。唯一值得高兴的是,我看了今天的民调,即便她花了那么多钱……

霍尔特:我们需要说最后一个问题。

川普:……花了两个亿,结果我们的民调相同甚至我还高一些,而我什么都没花。

(观众掌声)

霍尔特:你们其中一人会输掉选举,所以最后一个问题是:如果你输了,你会承认选举结果么?国务卿希拉里?

希拉里:好吧,我支持民主。有赢就有输。但我肯定会支持这次选举的结果。

我知道川普在散播怀疑,但我希望人们明白:这次选举真的取决于你的选票。这不仅仅是为了我们,也为了你和你的家人,为了你想要的那种国家和未来。所以,我希望你会出来投票,你的未来依靠于你的选票。

霍尔特:川普先生,同一个简短的问题,你承认选举结果么?

川普:我想使美国再次伟大。我国遭遇到失业和非法移民的严重困扰。

有一天,我们驱逐了800人。也许他们错误地被通过了,错误地通过了,或者更糟糕的是,收买了腐败官员,这些我们正打算驱逐的人,最终成为了公民。最终成为了公民。它是800人,事实证明这可能是1800,他们甚至不知道确切数字。

霍尔特:你会承认选举结果么?

川普:你看,这是我的回答。我想让美国再次伟大,我有能力做到这一点,我不相信希拉里可以。我的回答是,如果她赢了,我会毫无疑问的支持她。

(观众掌声)

霍尔特:好的,今晚的辩论结束了。(后面是预报下一场辩论的时间地点,略)

——————————————

事实检查(From Politico)共33处:

川普:中国把我们当成存钱罐,重建他们的国家

事实:中国的经济增长得益于经济改革和世界贸易。

评价:半真


希拉里:川普的税收政策会是我国历史上对富人减税最多的政策

事实:根据川普的税收政策,排名前0.1%,年收入超过360万美元的富人税率会降低18%,下层60%的人的税率会降低16.4%

评价:真实


希拉里:川普创业之初向父亲借款1400万美元。

事实:希拉里引用了华盛顿邮报的报道,1985年川普申请赌场的文件显示他那时欠父亲1400万美元。

评价:真实


川普:我父亲给了我一笔小额贷款,而我将自己的公司打造成数十亿美元的商业帝国

事实:1978年,川普初次建立Grand Hyatt旅馆,向父亲借了100万。到99年他父亲Fred死的时候,他一共获得了父亲7000万Grand Hyatt贷款,以及为拯救其娱乐帝国给的350万垫款。由于川普没有公布税表,所以我们不能确知总数。

更详细的挖掘见:https://www.washingtonpost.com/news/fact-checker/wp/2016/03/03/trumps-false-claim-he-built-his-empire-with-a-small-loan-from-his-father/

评价:谎言


希拉里:川普在2006年说,我希望房价崩盘,这样我可以低价买进。

事实:川普说过这句话,但希拉里没有提到川普并没有幸灾乐祸。

评价:大部分真实。


希拉里:独立专家看过我的税收政策和川普的税收政策,并认为川普的税收政策会让美国负债5万亿美元。

事实:Tax Foundation组织估算川普的税收政策会让美国增加5.3万亿美元负债。

评价:真实。


川普:我没有说过气候变暖是中国的阴谋。

事实:他在2012年的推特上说过这句话。后来他声称这是个玩笑。

评价:大部分虚假。


川普:奥巴马政府让美国的负债上升了一倍。

事实:数字是正确的,但川普遗漏了两点,负债大幅上升源于08年的次贷危机,而这是奥巴马执政之前。提高债务的政策是国会批准的。

评价:半真。


希拉里:我对CAFTA(中美洲自由贸易协定)投了反对票。

事实:希拉里在任期间总共参与了10个贸易协定,对其中8个投了票,6个赞成2个反对。对CAFTA投了反对票。

评价:真实。


川普:你去新英格兰地区,去俄亥俄,去宾州,那里的工业下降了30%,40%,甚至50%。

事实:只审查了宾州,宾州的工业就业人数下降了34%。

评价:真实。


川普:希拉里说TPP(环太平洋贸易协定)是个金标准,最好的协议。

事实:不过这是希拉里针对与澳大利亚签订TPP时说的。

评价:大部分真实。


川普:我们08年萧条后的危机复苏是最慢的。

事实:得看“最慢”的标准,如果是GDP,那是对的。如果是指失业率,那么2001年那次是最慢的。

评价:不明。


川普:你可以去联邦选举委员会那里找我提交的财务文件,那里有我的退税信息。

事实:那里没有。

评价:谎言。


希拉里:川普没有交联邦税,他在申请赌场资质提交的文件显示他没有支付任何联邦税。

事实:在递交的五年文件里,川普只有两年没有为收入交税,是在1978和79年,其它三年他交了税,包括1975,76,77年。

评价:谎言。


希拉里:川普破产了六次。

事实:是的。他在1990年代四次宣布破产,04年和09年又有两次。

评价:真实。


希拉里:川普有一次建议他通过谈判免除美国的部分债务(译者注:指赖帐)。

事实:川普在五月份两次说过他会通过谈判让美国的债务打折。但随后他声称这是个误解。

评价:大部分真实。


希拉里:枪支问题排黑人青少年死亡原因第一,超过第二到第十位的总和。

事实:把“青少年”定义为15-24岁的话,根据CDC数据,这是真实的。

评价:真实。


川普:在芝加哥,从年初到现在,有数千起枪击案,数千起枪击案。

事实:一共有超过3000起。

评价:真实。


希拉里:如果你是个黑人青年,那么与白人青年相比,做了同样的事情,你更可能被逮捕、起诉和定罪。

事实:目前的学术研究数据支持。

评价:真实。


川普:事实是,希拉里用过“丛林动物”(superpredator)描述过黑人青年。

事实:1994年,希拉里描述黑人少年劫匪时用了“丛林动物”一词,不过这里有个语境问题,在当时那件事的语境下并无不妥。

评价:大部分真实。


川普:希拉里的支持者 Sidney Blumenthal 一直对奥巴马出生证问题穷追猛打。

事实:Sidney Blumenthal 辟谣了,没有。我还炒掉了想在CNN搞这个话题的志愿者,因为我不想把竞选引导到这种议题上。

评价:谎言。


希拉里:因为拒绝雇佣黑人青年,司法部1973年起诉了川普。

事实:真的

评价:真实


川普:政府起诉我,但我胜诉了。

事实:是的,他1975年胜诉了。

评价:真实。


希拉里:我惊讶川普邀请普京黑美国服务器,这不可接受。

事实:川普是说过这句话,但语境是“找到希拉里的30000封邮件”。不是攻击所有美国的服务器。

评价:半真。


川普:如果我们拿走伊拉克的石油,那么ISIS不会诞生,因为他们的财富来源于石油。

事实:这是一个“观点”,我们无法证伪证实一个观点,只能说这样做是违法的。

评价:不明。


希拉里:在和卡扎菲做生意之后,川普说要进入叙利亚推翻卡扎菲。

事实:川普2009年在纽约的一次会面中“同意”把地皮租给卡扎菲。川普在2011年的一次电视访谈上支持过推翻卡扎菲,这是在开战前。

评价:大部分真实。


川普:北约没有把精力聚焦在恐怖活动上。

事实:北约已经在反恐领域合作了30年。

评价:谎言。


川普:我反对伊拉克战争,事实证明我是正确的。

事实:正好相反。川普在2002年开战前在一次访谈中,支持过伊拉克战争。直到伊战结束后一年半,他都没有公开发表过任何反对言论。

评价:谎言。


希拉里:克里和奥巴马不费一枪一弹让伊朗关闭了核计划。

事实:伊朗是关闭了,但执行效果依然有待观察。

评价:大部分真实。


川普:我们保卫了日本、德国、韩国、沙特,但他们没有付任何钱给我们。

事实:我们只检查了韩国的情况,韩国每年为美国驻军支付8亿美元。

评价:谎言。


川普:中国对朝鲜有完全的控制力。

事实:从目前的情况看,中国对朝鲜已经基本失控。

评价:大部分为假。


川普:奥巴马的伊朗核协议是史上最糟糕的,他付了伊朗4亿美元,事实上是17亿美元现金,我认为是为了换回美国人质。

事实:川普的意思是这4亿美元是赎金,但并不是,这是美国和伊朗早期交易中的应付款,由于制裁的原因被冻结。现在解冻后需要还款。

评价:大部分为假。


希拉里:川普称女人为猪猡,懒汉和狗。称怀孕妇女不适合工作。

事实:川普对Rosie O’Donnell, 纽时专栏作家 Gail Collins赫芬顿邮报的创始人Arianna Huffington用过这几个词。对怀孕妇女的发言是在NBC 2004年的访谈上。

评价: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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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DATA[希拉里vs川普第一轮辩论全文(上)]]>

​​破破的桥:此文系本人随手译,全文记录了川普和希拉里第一次总统候选人辩论,文字质量不高。目的是给大家提供一个比较中立完整的资讯渠道。因为考虑到中文媒体往往会断章取义或从中截取片段评论。

本次大选辩论有两个特点:一是收视率极高,两人分歧严重。二是内容相对比较低端。直播时有少数电视机前的观众,因难以忍受两人某些言论,当场打电话报警。

事实核实(Fact Check)正逐渐成为网络时代严肃媒体的标配,但为了不预设立场,这部分放到全文最后,供有兴趣的网友参考。文中难解处有少量注释。

——————

霍尔特(主持人):(大意)我是NBC晚间新闻的主持人,这场总统候选人辩论由我主持,辩论共90分钟,分为六个部分,每部分15分钟。讨论三个方向:美国的经济繁荣、发展方向和安全问题。所有现场观众务必保持肃静。

希拉里(民主党候选人):川普你好。(双方握手,台下掌声)

霍尔特:祝你们好运。今晚我们并不准备涉及所有的议题,请大家注意,之后还有两场总统辩论,我们将会涉及选民们普遍关心的重要议题,努力探讨细节。我很荣幸能担任主持角色,但今天晚上属于两位总统候选人,同样重要的是,属于美国人民。

两位候选人,我们期待听到你表达自己的策略、立场、梦想和价值观。让我们开始吧。

我们最开始的这段辩论议题是“走向繁荣”,核心是工作机会。今日美国有两个经济现实。一是连续六年的就业增长,二是多年停滞的中位数收入以创纪录的速度增长。然而,收入不平等仍然显著,将近一半的美国人是月光族。

从你开始,国务卿希拉里,为什么你认为自己能比对手创造更多工作,让美国劳工的腰包鼓起来呢?

希拉里:谢谢你,并感谢霍夫斯特拉大学的接待。

这次选举的核心议题是美国希望成为什么样的国家,我们想要创建怎样的未来,今天是我孙女的第二个生日,所以我对这点想了很多。首先,我们要让经济发展惠及众人,而不仅仅是那些富豪。这意味着我们需要新的就业机会,良好的工作,伴随着收入增加。

我希望我们能够投资于你,我希望我们能够投资于你的未来。这意味着,我们将投资基础设施建设、先进制造业,科技创新,清洁和可再生能源、小企业,因为大多数新的就业机会将来自于小型企业。我们还必须使经济更加公平。提高全国最低工资标准,最后,保证妇女同工同酬。

希拉里:我也希望看到更多的公司分红。利润应该由贡献者共享,而不仅是高管。

而且我希望我们能够帮助正在努力平衡家庭和工作的人。我从你们这么多人口中了解到你们所面临的艰难选择。让我们有带薪探亲假和病假。让我们确保拥有经济实惠的儿童护理和无债一身轻的大学生活。

我们怎么办呢?我们打算让富人支付公平的份额做到这一点,并堵住公司的财税漏洞。

最后,我们今晚在讲台上一起,唐纳德·特朗普和 I.Donald,很高兴与你同在。我们将对我国面临的重要问题进行辩论。你们要判断我们,谁能够承担总统职责,谁能够付诸行动,这将使你们的生活更美好。我希望你们11月8日能投票给我。

霍尔特:克林顿国务卿,谢谢。

特朗普先生,同样的问题给你。怎样让美国工人赚到更多的钱。你还两分钟的时间发表观点。

川普(共和党候选人):谢谢你,霍尔特。我们的工作机会正在逃离这个国家。它们转移到了墨西哥和许多其他国家。你看看中国对我国做了什么,他们制造着我们的产品,他们正在贬值本国货币,而我们的政府中没有人与他们战斗。我们完全可以战而胜之。因为中国把我国当成一个储蓄罐,来重建他们的国家,许多其他国家也在做同样的事情。

因此,我们正在失去好工作,很多好工作。你看看墨西哥正在发生什么:我的一个朋友跟我说,他在那里建立了很多工厂,这是世界第八大奇迹。他们正在世界各地建造最大的工厂,最先进的,最好的。而美国呢?正如他所说,没那么多。

所以福特离开。你也看到了,他们的轿车部门离开了。数以千计的就业机会离开密歇根州,俄亥俄州。他们都离开了。我们不能让它再发生。儿童护理和许多其他的事情同样需要关注,这点我和希拉里一致,仅仅是在投入的资金金额和所做事情上,有一丁点不同。也许我们可以在稍后谈论这些。

但我们必须制止他们窃取我们的工作。我们必须阻止公司离开美国,它们在离开前会解雇所有的人。你所要做的是一下印第安纳波利斯开利空调公司。他们离开了,解雇了1400人。他们搬到了墨西哥。成百上千的公司正在做同样的事。

川普:我们不能让这一切发生。我计划大大减少企业税率,从35%降低到15%,覆盖所有的小型和大型企业。这将会让我们创造自里根时代以来最多的工作机会。这将会是一个美丽的前景。

公司会被吸引过来。他们将在美国建立并扩大。新的公司也将启动。我非常,非常期待这样做。我们必须重新协商贸易协议,停止其他国家窃取我们的公司和工作机会。

霍尔特:国务卿希拉里,你有什么回应吗?

希拉里:嗯,我认为贸易是个重要问题。当然,我们只占世界人口的5%,与其他95%的人进行交易。我们需要有聪明、公平的贸易协议。

我们也用税收系统有奖励所有工作而不仅仅是金融交易。川普提出的减税方案是“涓滴经济学”(译者注:源于美国的经济术语,讽刺给富人减税可惠及穷人的主张,特指里根时代的经济政策。)。事实上,这将是我们国家提出过的最极端的,对富人减税幅度最大的方案。

我称之为莫须有的涓滴政策(译者注:用词是trumped-up,意为“莫须有”,同时影射川普的名字,是双关语),这个词正适合描述它。它不会促进经济增长。

我们对什么政策最适合发展经济,怎样的投资能真正产生就业机会和增加收入的问题上,有分歧。

我明白我们不同的观点来自哪里。要知道,川普的人生非常幸运,获得了很多好处。他的生意是从父亲那里借来1400万美元开始的。他真的相信当我们越帮助有钱人,会获得越多乃至一切。

而我并不相信,我有不同的体验。我的父亲是个小商人。他的工作非常辛苦。他站在长条桌旁边作印染,掏出面料,按上丝印,刷上油漆,拿着刮刀,一遍遍地重复着这项工作。

所以,我相信我们需要为中产阶级做得越多,在你们身上投资更多,投资你的教育、你的技能、你的未来,我们将成长得更好。这是我希望再次看到的经济模式。

霍尔特:让我继续询问特朗普先生,你谈到了创造2500万个就业机会,而你已经答应为美国人带回数百万个工作岗位。你将如何带回那些已经离开了这个国家,到海外追求廉价劳动力的公司?有什么让美国制造商回归的具体方案吗?

川普:首先提一件事,我的父亲在1975年给了我一笔非常小的贷款,我用它建立了一家价值数十亿美元的公司,它拥有世界上一些最伟大的资产。我说这些是因为这是我们国家所需要的思维。

我国正处于深度危机中,当我们面对世界各地特别是中国的货币贬值时,我们不知道要做什么。他们非常擅长这样,有史以来最擅长。他们做的这些事令我们感到非常,非常不快。

所以我们必须这样做。我们必须重新协商我们的贸易协定。而且,霍尔特,他们抢走我们的工作,并给予奖励,坦率地说,我们可没像他们这样做。

让我给你一个墨西哥的例子。他们有增值税,而我们没有。我们的商品在墨西哥销售需要缴纳16%的税收,而他们的商品卖到美国却免税。这是一个有缺陷的协议。它损坏我国利益已经很久,但政客们还没有做任何事情。

现在,平心而论,国务卿希拉里——这样问行吗?好的。我希望你很高兴,这对我很重要。

但是,平心而论,国务卿希拉里,当她最近开始谈论这个,她已经谈了30年。为什么她没有能让这些达成的协议更好呢?北美自由贸易协议是有缺陷的。正因为税收等多方面的原因,只是因为事实上...

霍尔特:请原谅我打断一下,但是……

川普:国务卿希拉里和其他政治家,早该在多年前就做到这一点,而不该拖到现在,直到我们的运动给他们施加了压力。他们早在多年前就该做了,看看现在发生了什么。我们的工作,我们的国家,我们的经济。看,我们负债20万亿美元。我们不能这样持续下去了。

霍尔特:请让我们回到问题上来。你准备怎样带回工作岗位和美国制造商?你如何让他们把工作带回来?

川普:你需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不要让工作离开。这些离开的公司,我可以报出它们的名字,有好几千家。比以往任何时候更多。

而你要做的就是,你想要去墨西哥或其他一些国家,可以,我们祝你好运。但当你把你在那儿生产的空调、车、饼干或任何东西卖回国时,你期望我国不收进口税,那你错了。

一旦你说要对他们征税,我们的政治家从未没有做到这一点,因为他们拥有特殊利益,这些特殊利益集团希望公司离开,因为他们往往拥有这些公司。所以,我要说的是,我们可以阻止他们离开。我们必须阻止他们离开。这是一个很大,很大的因素。

霍尔特:现在我们请国务卿希拉里发言。

希拉里:好吧,让我们稍停片刻。记得八年前,我们遭遇了最严重的金融危机,1930年代以来最大的萧条。这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削减对富人的税收政策,没有投资于中产阶层,对华尔街疏于监管,导致风暴来临。

事实上,川普就是住房危机的原因之一。他在2006年说,“哎呀,我希望它崩盘,因为这样我可以趁低买入,赚点钱。”好吧,它的确崩盘了。

川普:顺便说一句,这叫做生意。

希拉里:九百万人,九百万人失去了工作。五万人失去了家。13万亿美元的家庭财产消失。

现在,我们爬出了深渊,这并不容易。我们也许能有更好的经济状况,但此前我们首先需要做的是反省曾导致我们失败的经济策略。

独立的经济专家已经比对过我和川普的经济建议,他们的评价大致是,如果川普的减税计划得以实施,会导致超过5万亿美元的债务,使中产阶级家庭相对富裕家庭的竞争力降低。我们将失去350万就业岗位,也许面临另一次衰退。

他们对我的计划评价说,如果我们能做到这一点,我打算把它完成,我们将有10万个新的就业机会,因为我们进行的是促进经济增长的投资,比如清洁能源。一些国家将成为21世纪的洁净能源超级大国。唐纳德认为,气候变化是中国设下的一个骗局。我认为它是真实的。(译者注:气候变化指过量二氧化碳排放造成全球变暖)

川普: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说过这个。

希拉里:我相信科学。

川普:我没有说过这个。

希拉里:我认为我们应当把握这一点,处理这个问题,无论是在国内还是国外。下面是我们能做些什么。我们可以部署五亿块以上的太阳能电池板。我们可以有足够的清洁能源,给每个家庭供电。我们可以建立一个新的现代化电网。这可以提供很多的就业机会,很多新的经济活动。

所以我对需要做什么,有非常具体的计划,我确定我们会让经济再次发展,建立在我们过去八年所取得的成就上,而不是回到过去让我们陷入麻烦的政策上。

霍尔特:川普,你怎么看?

川普:她谈到太阳能电池板。我们投资过一个太阳能公司,在美国。这是场灾难。他们损失了很多钱。

你看,我相信所有形式的能源,但我们现在导致大量的人失业。我们的能源政策是一场灾难。我们的国家在能源问题上失去了那么多,你不能指望背负20万亿美元的债务时还能做什么。

奥巴马政府执政时,美国面临230年以来最严重的债务,而他突破了,他把负债翻了一倍。在近八年的执政过程中,准确地说,是七年半。

所以,我会告诉你们这一点。我们更能够保住大家的工作,鼓励创建新公司或扩大企业规模,而他们并没有能够做到这一点。

看看密歇根,看看俄亥俄,看看所有这些地方,他们的工作和公司都离开了,他们走了。

而且,希拉里,我问你。你已经做了30年。为什么你现在才想到这些解决方案呢?30年来,你一直在做,而现在你刚开始考虑解决方案。

希拉里:事实上……

川普:我会把工作带回来,而你不能。

希拉里:事实上我考虑过一些。

川普:是的,考虑了30年。

希拉里:我有,没有那么长啊。我想我丈夫(译者注:指比尔克林顿总统,执政期间是美国经济的黄金期),在90年代做得很不错。我对他的哪些政策奏效想了很多,并试图让它在今天同样生效。

川普:就是他批准了北美自由贸易协定。

(场面上有些混乱)

希拉里:……他新增了数百万个就业机会并实现了预算平衡……

川普:他批准了北美自由贸易协定,美国最糟糕的贸易协定。

希拉里:如果我们真的承认事实的话,上世纪90年代,大家的收入都增加了,制造业的就业岗位也增加了。

我在参议院审批过一些贸易协议,我都以同样的标准考察:它们能不能为美国创造就业机会?它们能不能提高美国人的收入?他们是否有利于我们的国家安全?我曾经否决了他们中的一些,最大的一个涉及大型跨国公司CAFTA。因为我对所有这些贸易协议持有相同的标准。

但我们也不要以为贸易就是经济的唯一挑战。它只是一部分,行胜于言,我将任命一个特别检察官,专门负责检查贸易协议的执行情况。

在我任国务卿的时候,我们实际上让美国的全球出口额增加了30%。其中对中国增长了50%。所以我知道如何真正创造新的就业机会,增加出口会帮助创造更多新的就业机会。

霍尔特:很快啊……

川普:但你并没有在30年或者26年或者任何时间段里做到这一点。

希拉里:当我是参议员的时候,川普……

川普:你没有做到,你没有做到。

希拉里:以及当我是国务卿的时候……

川普:抱歉。

希拉里:我已经做了很多……

川普:你丈夫签署了北美自由贸易协定,对美国制造业最糟糕的经济协定。

希拉里:好吧,但这只是你的个人观点。这是你的个人观点。

川普:你去新英格兰地区,去俄亥俄州,宾夕法尼亚州,去任何你想要的地方,国务卿希拉里,你会看到那里的生产被破坏了,下跌30%,40%,有时50%。北美自由贸易协定未必是世界上最糟糕的贸易协定,但肯定是美国有史以来最糟糕的。

现在你要批准环太平洋贸易协定(译者注:即TPP)。你那么地喜欢它,然后你听到我说他多么糟糕,你说,我无法赢得这场辩论。但是,你知道,如果我辩论没有赢,你会批准环太平洋贸易协定,这几乎同北美自由贸易协定一样糟糕,尽管未必比他更糟糕。(译者注:希拉里为了拉拢桑德斯的选民,将自己对TPP的态度改为反对。川普针对这一点攻击。)

希拉里:好吧。我是在最终商谈具体条款的时候反对它的。我把这件事写在……

川普:你曾经说它是“金标准”。

(场面有些混乱)

川普:你曾经说它是贸易协定里的“金标准”,你曾经说这是你见过的最好的协定。

希拉里:不是。

川普:当你听了我对它的批评以后,突然你就反对它了。

希拉里:好吧,川普。我知道你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但这不是事实,事实是,我说我希望它会成为一个好的协议,但是当我在协调时……

川普:不是。

希拉里:……当我负责签署它时,我的结论是这不是最好的协定。我已经把它写在我的书里了……

川普:所以这是奥巴马总统的错喽?

希拉里:……在你提这件事之前。

川普:这是不是奥巴马总统的错?

希拉里:你看,这里有一些分歧……

川普:国务卿,这是不是奥巴马总统的错?

希拉里:这里有……

川普:因为奥巴马他在促成环太平洋贸易协定。

希拉里:在什么对我们的国家,我们的经济,我们在世界上的领导地位更好的问题上,大家有不同的看法。我认为重要的是让经济往前走。需要不断上升的收入,投资,新的就业计划,而不是更多的减税,那将增加5万亿美元债务。

川普:但你没有计划

希拉里:但是我有

川普:国务卿,你没有计划。

希拉里:事实上我写了本书谈我的计划,书名叫《Stronger Together》,你明天可以在书店买一本……

川普:这就是你所有的……

霍尔特:两位,我们将……

希拉里:……或者在附近的机场买。

霍尔特:我们将转到下一个议题……

希拉里:因为我看到了这一点 - 我们需要有强劲的增长,公平的增长,持续的增长。帮助大家平衡家庭和企业工作之间的关系。

因此,我们有非常强大的一套计划。而人们比对我们两人的计划,已经得出结论,我的计划将创造10个万个就业机会,而你的计划会让我们失去350万就业机会,债务爆炸与经济衰退。

川普:你将审批历史上最大的减税之一(译者注:此处口误)。你将批准历史上最大的增税之一。你将赶走企业,你的法规是一场灾难,而你还要增加更多的法规。

顺便说一句,我的减税是自里根以来最大的。我很骄傲,这将创造大量的新的就业机会。但你的规定会使这些企业不复存在。

当我出去转转,霍尔特,我告诉你,我到过很多地方。除了减税,企业们最喜欢的是减少监管。各种各样的监管法规,令新公司不能创建,老企业出走。而你要增加各种法规,使情况变得更差。

我要削减这些法规,我要减税,而你要加税,就是这样。

霍尔特:我请两位在这里暂停,因为我们需要谈……我们需要进行下一个阶段,我们准备谈论税收。

希拉里:这不能……这讨论不能被搁置。

霍尔特:你们还有30秒。

希拉里:我这里有很多改变和声明,所以……

川普:没错。

希拉里:所以我们可以现在到我的网站上,HillaryClinton.com,在上面检查事实。你们可以实时查询那些事实,请过去看一眼。因为我建议……

川普:大家也可以看我的网站,你可以看见事实是什么。

希拉里:我不会给美国的债务增加一个子,而你的计划则会增加5万亿美元债务。我提出过简化规章,为小型企业服务。我提出对富人加税,因为他们已经攫取了经济增长的全部收益。我认为富人和企业需要缴纳公平的份额来支持这个国家。

霍尔特:好了,我们要进入下一个议题。

川普:能不能让我说下结论,我认为……

霍尔特:好的,你有一次机会。

川普:我认为我需要……你们可以去我的网站,也可以看她的网站。

霍尔特:接下来的新阶段是15分钟的……

川普:她将会增加1.3万亿美元的税。

霍尔特:川普先生,我准备……

川普:再看看她的网站。你知道吗?和这一样糟糕。她告诉我们怎么打ISIS。只要到她的网站。她就会告诉你怎么打ISIS。我不认为道格拉斯·麦克阿瑟将军会赞同这个。

霍尔特:下一个阶段,我们准备……

希拉里:是的,至少我有个打ISIS的计划。

霍尔特:……得到繁荣……

川普:不,不,你在告诉敌人们你会怎么做。

希拉里:不是,我们不是。不是,我们不是。

川普:看看,你把所有的计划都透露给了敌人。难怪你一直……难怪你终身都在和ISIS作战。

希拉里:这是,这是……请到……请大家检查一下事实,现在就做。

霍尔特:好了,两位谈了很多。但我们仍然在围绕如何让经济繁荣的问题。我想谈谈税收。你们两个人之间的根本区别是关于对富人征税。

国务卿希拉里,你呼吁对最富有的美国人增税。我想听你进一步阐述。而且,特朗普先生,你呼吁对富人减税。我希望你能阐述。下一个两分钟,请特郎普先生先讲。

川普:好吧,我真正呼吁的是抓住创造工作机会的主要人群,因为富人会创造巨大的就业机会。他们将扩大自己的公司,做巨大的工作。

我希望取消附带权益法规。它真的不是一个税。这样做并不是为了富人。而是对中产阶级和公司拓展有利的伟大的事。

当这些人打算把数十亿美元投入公司,他们将从海外带来2.5万亿美元资金。现在他们不能把钱带回来,因为像国务卿希拉里这样的政治家不会让这么做,因为税收那么繁重,还有官僚主义。如此糟糕。

所以无论你相信与否,企业主们正在离开我们的国家,因为税太高,因为有很多人把钱放在国外。而不是把它带回来,因为不合算。尽管每个人都认为这些钱应该被带回。

与此相反,他们正在离开我们的国家,以保住他们的钱,因为他们不能把自己的钱带回美国。由于官僚主义,他们无法与我们在一起商讨。因为我们有一个不能与他们围着一张桌子讨论,让他们认可的总统。

共和党人和民主党人都认为应该是这样的,2.5万亿美元。也许是两倍,5万亿美元的钱,不能被带入美国。霍尔特,即便有一丁点领导力,你也会很快领悟,这些钱可以投入市政建设和许多其他东西,这将是美好的。

但我们的上层并没有领导力,比如像国务卿希拉里。

霍尔特:好的。国务卿希拉里,你有两分钟时间来说为什么要对富人增税。

希拉里:我有种预感,今晚我在这里,会被要求对美国曾经发生过的所有糟糕的事情负责。

川普:为什么不?

希拉里:为什么不?是啊,为什么不?

(观众发出笑声)

你知道,你参加这个辩论然后说那么多疯狂的事情。我说,今天就是这么回事儿。

川普:让我们的公司把他们的钱从海外带回美国,这没有什么疯狂的。

霍尔特:这是,这是国务卿希拉里的两分钟。请注意。

川普:是的。

希拉里:好吧,让我们重新计时,霍尔特。我们已经看了川普的税务建议。我看不出企业所得税税率上的变化,会导致滞留海外的资金返回。如果是那样,我会支持。

川普:你没有读过它。

希拉里:我会支持,如果你的政策真的能够给我们带来收益。但我看见的是,你自己的那套做法,被称为“川普漏洞”。这就是你自己的公司做的,你采用了某些方法来……

川普:谁起的这个名字?我头一次……谁起的这个名字?

(场面混乱)

霍尔特:川普先生,现在是国务卿希拉里的两分钟。

希拉里:……给你的家庭取得了四十亿税收优惠。现在看看你的建议……

川普:多少?给我的家庭取得多少?

霍尔特,多少?

希拉里:如我所说,莫须有的涓滴政策。涓滴政策并不奏效。它只会将我们带入2008-2009年的混乱中,砍掉富人的税收并不奏效。

很多真正聪明富有的人们知道这一点,他们会说,嗨,让我们多帮助中产阶级重建吧。

我不认为自上而下的做法在美国奏效。我认为,投资并巩固中产阶级,免除年轻人上大学的债务,帮助他们再融资——比如以更低的利率提供助学贷款。这种事情将真正提振经济。我们需要去扶助广泛的经济基础,使他们增长,而不是让最顶层的人更具优势。

霍尔特:川普先生,我们……

川普:典型的政客。一切都是空谈,没有行动。听起来不错,但这些永远不会发生。我们的国家之所以糟糕,是因为国务卿希拉里这样的人,为正在发生的事情,所做的糟糕决定。

现在,你看,我们有大萧条以来经济最糟糕的复兴。请相信我:我们正处于泡沫经济中。仅有股市看起来很不错,但如果提高利率哪怕是一点点,都会轰然倒下。

我们正处在一个大的,丑陋的,肥胖的泡沫。我们需要当心美联储在搞政治。美联储的杰纳德耶伦,正在搞政治。(译者注:耶伦是美联储主席,著名经济学家)。她将利率保持在这一水平。请相信我,当奥巴马离任去打高尔夫球后,他们会提高利率,你会看到一些非常不好的事情发生。因为美联储并不是在做他们的工作。而是比国务卿希拉里更加搞政治。

霍尔特:特朗普先生,我们谈论的是美国人的税收负担,但你还没有公布纳税申报表。此前数十年的总统候选人,都公布了申报表,为了让选民知道他们的总统候选人欠谁的钱,欠哪个企业的钱。美国人有权知道总统候选人和谁有利益冲突。

川普:我不介意披露——但我的税表正在进行例行审计。等审计完成它就会被披露。

但你会在联邦选举中,对川普有更多了解,我填写了104页各种各样的财务报表,它们显示了我的收入——事实上,这收入——我今天刚看——这收入在6.94亿美元,过去的一年,6.94亿美元。如果我在15年或20年前知道自己能赚那么多,我会很惊讶。

这是我们国家需要的一种思维。尽管国家如此糟糕,世界上每一个国家都好过我们。这是一种我们国家现在需要的思维。因为每个人都——霍尔特,我们对所有国家都有贸易赤字,每年几乎8000亿美元。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这些贸易协议是谁谈判的?

我们的政治家通过谈判,搞出了这些伤害我们的贸易协议。

霍尔特:联邦税务局说即便审计……

川普:对不起。

霍尔特:即便你的税表正在审计,你也完全可以公开你的税表。所以问题是,你认为公众有权知道你的个人财务状况么……

川普:好吧,我告诉你,我会尽快在审计结束后披露。你看,我已经被审计了将近15年。我知道有很多富人从未被审计。我说,你没被审计?我几乎每年都被审计。

我应该为此抱怨。但我没有。我不介意。它几乎成为一种生活方式。我被联邦税务局审计。但其他人都没有。

我会这样说。我们在这个国家被照顾了。我会披露我的纳税申报——尽管律师不希望我这么做——如果她披露她已被删除的33000电子邮件,我就披露纳税申报。

(观众掌声)

我会披露我的报税表——与我律师的建议相左,他们总说,“不要披露。”我会告诉你这一点。事实上,几乎每个律师阅读文件后都说,不要披露你的税表,直到审计完成。当审计完成后,我会做到这一点。不过,如果希拉里披露她的电子邮件,我会提前披露税表。

霍尔特:所以这是可以商量的?

川普:这不能商量,不能。让她先披露电子邮件,她删除的那33000封……

霍尔特:好吧,我会让她回答这个问题。但请让我告诫各位观众,请大家保持沉默,这对辩论有有帮助。国务卿希拉里?

希拉里:好吧,我想你已经看到了他对话题的诱导。40年来,每个人竞选总统前都发布了他们的纳税申报。你可以去看看近39,40年,每个人都做到了。我们知道,联邦税务局已经明确说即便在审计,也不会禁止他披露税表。

所以,你得问问自己,为什么他不肯披露纳税申报?我认为可能有两个原因。首先,他没有自己声称的那么富有。其次,他对慈善的捐赠数额不像他说的那样多。

第三,我们不知道他的所有业务往来,但我们调查知道他欠了华尔街和外国银行约6.5亿美元。或许,他不希望美国人民,比如今晚电视前的观众们,知道他没有缴一分钱联邦税。我们知道的是,多年前,他为了拿到赌场执照,不得不向当地政府披露自己的纳税表,上面显示他没有交一分钱联邦税。

川普:这是我聪明。

希拉里:所以,他缴纳的联邦税为零,这意味着给军队和老兵们的贡献为零,给学校和健康的贡献为零。而且我觉得他并不希望热心的国民看见我们国家糟糕的真正原因是什么,不要相信他会公布税表,因为这正是真正重要的东西,也是他试图隐藏的。

他披露了财务报表,却不告诉你他的税率,纳税申报表上才会有这些细节。在我看来,美国人民有权看到这些东西。我没理由相信他打算披露纳税申报表,因为他想把一些东西藏起来。

让我们猜猜,他到底想隐藏什么。真正的问题是,当他入主白宫后,他的职责会不会与这些利益起冲突?他到底欠谁的钱?好了,他应该为你们提供这个答案。

霍尔特:他也问了你的电子邮件的问题,你准备怎么回复?

希拉里:我知道,用私人邮箱处理公务,是一个错误。

川普:那当然。

希拉里:我不会再犯这个错误。当然,我不找任何接口,错误就是错误,我会为此负责。

霍尔特:川普先生?

川普:这不是一个错误,而是故意的。这不是一个错误,这是故意做的。当你有工作人员违反第五修正案且不被起诉,当你设置了非法服务器违反第五修正案。我认为这是可耻的。相信我,整个国家都认为这是不光彩的。

至于我的纳税申报,你不懂纳税申报。我可以告诉你。你应该学一些财务披露方面的知识,应该去看。

其他的事情,比如那6.5亿美元,我被低估了。顺便说一句,我很多了解我的企业的朋友说:这真的不是很多钱。这不是很多钱,我有。

你们在同一份报告里质疑的那懂建筑。实际上,它不是一个糟糕的故事。说实话,这建筑物价值39亿美元。但这650美元(译者注:口误,应该是6.5亿美元)不在这上面。它不是650美元,它要少得多。

但我可以给你银行名单,我想这能帮助你,我会给你的银行名单。都是很详细的机构,很详细的银行。我马上能做到这一点。

我被低估了。我有个伟大的公司,我有巨额收入。我并没有夸大。因为现在国家需要能够运行大公司,有赚钱的思维。

当我们有20万亿美元的债务,我国是一个烂摊子。你知道,如果有20万亿美元的债务,我国道路应该是好的,我们的桥梁应该是好的,一切都应该在最佳状态,我们的机场也应该是好的。然而,我们的机场像第三世界国家。

你降落在拉瓜迪亚机场,降落在肯尼迪机场,降落在洛杉矶国际机场,降落在纽瓦克,从迪拜和卡塔尔回来,你会看到这些令人难以置信的——你从中国回来,你会看到这些令人难以置信的机场和土地——我们已经成为了一个第三世界国家。

因此,最坏的事情都发生了。我们欠了20万亿美元债务,但我们却得到了一个烂摊子。我们甚至还没有开始。我们已经在中东欠了6万亿美元,根据我刚刚看到的一个报告。数字应该是是6或5,但它看起来像6,我们在中东花了六万亿,足够把美国重建两次。

这真是一个耻辱。这个问题是像国务卿希拉里这样的政治家造成的。我国有巨大的问题。我们是一个债务国,严重的债务国。而我们需要新的道路,新的隧道,新的桥梁,新机场,新学校,新医院。同时,我们没有钱,因为它被浪费掉了。

霍尔特:我们会让希拉里回复这些,然后进入下一个议题。

希拉里:也许原因就是你多年没有支付联邦税。

(观众鼓掌)

还有一件我认为重要的事情……

川普:这些税款将被浪费,相信我。

希拉里:如果你的目标是美国总统而不是你的商业,那么我认为我们应该谈论。你知道吗,你的竞选经理披露,你的企业建立在很多小民的背上。

事实上,我也遇到过很多帮助你的生意却被你拖欠了劳务费的人。我见过装洗碗机的,画家,建筑师,安装玻璃的,安装大理石的,安装窗帘的,就像我的爸爸的工作一样。当他们完成工作,索要薪水时,你拒绝了。

我们见过你的高尔夫球场设计建筑师。这是个美丽的设施,球场立即被投入使用。但你却拖欠了他的工资,他把你告上了法庭……

川普:也许他并没有把工作干好,我不满意。

希拉里:好吧……

川普:我们国家也应该如此。

希拉里:难道你欠了成千上万帮你做过业务的工人的劳务费,却从来不道歉吗?你攫取了他们生产的成果,然后拒绝支付他们的工资?

我只能说,我欣慰的是我已故的父亲绝不会跟你做生意。他为我们提供了一个很好的中产阶级样板,他会和对方商讨如何分享收益。

我们继续谈论你的业务,你的企业已经破产六次,有很多伟大商人从未破产一次。你称自己是债务之王。你提到你被低估了,你甚至声称自己能降低美国的国家债务。

川普:错了,错了。

希拉里:也许有时商务经验能够直接应用到管理政府。但有时并不能。

霍尔特:请让川普先生……

希拉里:我们对此都很清楚。

川普:所以,是的,我想。我认为这都是一些无意义的言辞和说法。我建立了令人难以置信的公司。我在世界各地都有最重要的资产,在世界各地的房地产资产,超越了美国,在欧洲,在很多不同的地方。这是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公司。

但有时,四次,有固定的规律。就是国务卿希拉里谈论的那些没有拿到工资的人,首先,他们已经拿到了很多,但却想凌驾于国家法律之上。

现在,如果你想改变法律,你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这么做了。但是,我有国家法律的优势,因为我是做公司的,我的义务是为我自己,我的家人,我的员工赚到钱。这就是我在做什么。

但她并没有说的是,数以万计的人们难以置信的喜欢和爱我。我给你举个例子。我们毗邻白宫的宾夕法尼亚大道开路,如果一边走不通,我会走另一边。

但我们在预算内开了旧邮政局。比原计划提前,我的时间表是提前了一年,节省了巨额资金。而这正是这个国家应该做的。

我们修建道路经常要花费二、三、四倍于其成本的预算。我们为军队购买产品要花远超成本的预算,因为我们政府里没有人知道该做什么。

很多政府预算是坏的,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我们没有想法,不知道该做什么,如何购买。特朗普国际大厦在预算内提前完工,这才是我们国家应该且能够做到的。

霍尔特:好了。我们已经超时了。现在请我们开始讨论下一个议题,美国的方向,我们先从种族问题开始。

目前美国的种族关系在几十年来是最坏的,其中大部分是由于警察枪击非裔美国人导致,比如最近在夏洛特和塔尔萨。种族是竞选中的大问题,在这次竞选中,你们需要弥合这个广泛而痛苦的鸿沟。

那么,你将如何医治种族裂痕?国务卿希拉里,你有两分钟时间。

希拉里:嗯,你说得对。种族问题依然是美国的重大挑战。不幸的是,目前人们的命运依然被种族决定太多,它决定了人们居住的地方,决定了他们受怎样的教育,上什么公立学校,决定了他们如何被刑事司法系统对待。我们在塔尔萨和夏洛特这两个地方看见了悲惨的例子。

我们需要同时做几件事:我们必须恢复社区和警察之间的信任。我们必须努力确保警察受最好的训练,用最好的技术,他们只在必要时使用武力。每个人都应该受到法律的尊重,每个人都应该尊重法律。

现在,这并不是很多社区内的情况。所以我的竞选活动从第一天开始就呼吁刑事司法改革。我建立了一个平台试图弥补一些刑事司法系统的问题。

但我们也必须认识到,除了我们要面临警察系统的挑战,也有很多好的、勇敢的警察期待同样的改革。因我们需要将这项工作作为共同的目标,团结社区。我们要把枪支从不该拥有枪的人手中拿走。

枪支扩散是年轻非裔美国男性死亡的首要原因,基于大量因素。我们必须做两件事情,首先我们必须恢复信任。我们已经与警方合作,确保他们尊重社区和社区尊重他们。其次我们必须解决枪支暴力,枪支泛滥对目前的局面有很大关联。

霍尔特:好的,现在,川普先生,你有两分钟。你怎样弥补种族裂痕?

川普:好吧。首先,国务卿希拉里并不愿意用两个词,那就是法律和秩序。我们需要法律和秩序。如果没有它,我们不会有一个国家。

当我看到夏洛特正在发生什么,那是个我热爱的城市,我在那里有投资。同样的事情发生在全国其他地方。无论是——我的意思是,不管用什么词,我国需要法律和秩序。

我今天刚得到警察兄弟会的支持,我们得到了几乎每一个警察群体的推荐,我的意思是,很大的比例。

我们的情况是,在城区,非洲裔美国人,拉美裔美国人生活的环境太危险。你走在街上,会被枪杀。

在芝加哥,自1月1日到现在,有成千上万的枪击事件,成千上万的。成千上万的枪击事件。而我要说,这是哪里?这是一个被战争蹂躏的国家吗?我们在做什么?我们必须制止暴力。像在芝加哥,这几年有数千人被杀害。事实上,自奥巴马就任总统后,有4000人被杀害。在芝加哥有4000人被杀害,我们要带回法律和秩序。

现在,在像芝加哥这种地方,警察要对人拦截和搜身,这项工作很游泳。朱利亚尼市长在纽约做过这项工作,效果很好。它令犯罪率一路下滑,你不应该让犯罪分子持枪。

我们的街道上有帮派巡游。在许多情况下,他们是非法的,非法移民。而且他们有枪,他们对人开枪。我们要强力应对,保持高度警惕。

我们必须,我们必须知道我们要做什么。眼下,我们的警察,很多时候不敢做任何事情。我们要保护我们的城区,因为非洲裔社区正在被犯罪消灭,元气大伤。

霍尔特:尽管两分钟时间已过,但我想就这个话题说两句。纽约市的截停搜身做法,已经被判违宪,因为警察会倾向于搜查非洲裔和西班牙裔人。

川普:不,你错了。这还不是最终的法律结果。这是个非常反对警察的判决。而我们的市长,我们的新市长,拒绝执行。他们会赢得上诉。如果你到在全国各地看,有很多地方它是允许的。

霍尔特:这里的观点是它是种族主义的一种形式。

川普:不,我们必须把枪从坏人手中拿走,他们是坏人,坏人不应该有枪。

这些人都是重刑犯,是坏人,当芝加哥从1月1日起发生3000起枪击事件,当芝加哥有4000人被枪打死,这是美国总统奥巴马的家乡,你必须采用截停搜身。

你需要更多的警察。你需要一个更好的社区。你知道的,你难以在芝加哥拥有良好的社区关系。这很可怕,我有物业在那里。芝加哥发生的这些事太可怕了。

但是当你看到——芝加哥不是唯一那么糟的——你去弗格森,去不同的地方。你需要更好的社区关系。我与国务卿希拉里都同意这一点。

社区和警察之间需要维持更好的关系,在某些情况下,他们的关系并不好。

你看看达拉斯,我们需要真正研究那里的警民关系,有个好关系很重要,可那里一夜间有5名警察被打死。所以这里有一些很不好的事情,一些非常糟糕的事情。

霍尔特:国务卿希拉里……

川普:但是,我们需要……霍尔特,我们需要法律和秩序。我们需要城市内的法律和秩序,因为最容易受害的都是非洲裔和拉美裔人。如果我们的政治家允许这一切发生,这对他们不公平。

霍尔特:国务卿希拉里?

希拉里:嗯,我听说过。我听川普在集会时说这个了。真是不幸,他把我国的黑人社区的描绘成这么可怕消极的画面。

川普:呃。

希拉里:你们要知道,黑人教堂的活力,黑人创办的公司,聘用很多人,那么多的黑人家庭正在为他们的孩子创造机会。这样的例子有很多,我们应该感到自豪,我们应该支持和鼓励他们。

我们需要确保人们的安全。但这有正确的做法,很多办法是无效的。截停搜身被认为是违宪的,也因为它是无效的。所以我们不需要它。

现在,我相信社区治安。而且,事实上,暴力犯罪率是1991年的一半,财产犯罪率则下跌了40%。我们只是不希望看到它悄悄反弹,我们有25年很好的合作关系。

但也有一些问题,导致一些意想不到的后果。太多年轻的非洲裔和拉丁裔人因为非暴力罪行进了监狱。事实是,如果你是一个年轻的非洲裔美国人,你做同样的事情,相比年轻的白人男子,更有可能被逮捕、起诉、定罪并关押。因此,我们必须解决刑事司法系统中系统性的种族主义做法。我们不能只说法律和秩序。我们需要对刑事司法系统纠偏,商讨最低刑期,这已经伤害了太多的人,而我们做得太少。

我们需要给入狱者第二次机会。我很高兴能让私人监狱退出联邦系统。我不希望他们在国家制度下存在。你不应该因为追求利润,用年轻的美国人填满监狱。在这方面我们可以进一步努力。

而且我坚信用常识衡量枪支安全的措施将帮助我们。这也是川普支持的,进行控枪游说。我们现在街道上已经有太多的军用风格武器,很多地方比警方装备还好。我们需要全面的背景调查,将枪支从可能危害安全的人手中拿走。

我们最终需要禁止在恐怖分子观察名单上的人士买枪。如果你太危险不能上飞机,那么买枪也是危险的。这些事我们可以做,两党都应该支持。

霍尔特:国务卿希拉里,上周我听说你说你会尽全力改进政策,减少种族偏见。你是不是认为我们的警察更歧视黑人?

希拉里:霍尔特,我认为偏见是大家的,不只是警方的。不幸的是,太多的人喜欢用简单的方式得出结论。因此,我希望大家能换位思考。

但是,当涉及到治安,偏见就可能会产生致命的后果,我说过第一个预算,将投入警察培训系统,以帮助处理隐含的偏见。

我在几个星期前会见了一群非常杰出的,经验丰富的警察局长。他们承认这是一个问题。他们已经得到了很多的关注。心理健康是最大的问题之一,因为现在警察经常不得不处理很多晃荡在街上的精神病人。

警察想要的支持,他们希望有更多的培训,有更多的帮助。我认为,联邦政府需要为他们提供帮助。

霍尔特:川普先生……

川普:我会回复的。

霍尔特:请

川普:首先,我和我团队里的很多人都同意,给予警方监视和禁飞与恐怖分子有联系的人的权力。我赞同你说的在观察名单或禁飞名单上的人不能持枪,我对美国枪支协会认可我感到非常自豪。他们都是非常优秀的人,保护第二修正案。

但我认为,我们必须关注观察名单和禁飞名单。当有人上了这个名单,即便他不该上,我们会帮助他们,我们会合法地帮助他们,我们会帮助他们放弃持枪。我强烈倾向于认同这点。

我想指出一个事实,年轻黑人群体中弱肉强食。这是我用的一个术语。这是个可怕的事实,我想你已经为它道歉。但我认为这是件可怕的事。

关于截停搜身,你谈到禁枪。我说的是,把枪从强盗和用枪的人手中拿走。而且我不认为——我真的不认为你会不赞同这点,如果你知道真相。

我想,也许因为政治原因你不能说,但我真的不相信。在纽约市,截停搜身法案让它从2200起谋杀案降低到了500起。500起谋杀案依然很多,难以置信,难道500起就令人满意了吗?

但是,我们把谋杀案从2200降到了500,这是在布隆伯格市长执政中做到的。但现任市长终止了截停搜身,这对纽约市的安全产生了巨大影响。巨大的令人难以置信。所以,你说这有影响,但它真的有非常,非常大的影响。

希拉里:好的,那就让我们说说市长。在废除截停搜身后的现任市长手中,纽约的犯罪率也在持续下降,包括谋杀率。所以……

川普:不,你错了,你错了。

希拉里:不,我没有错。

川普:谋杀率在上升,你可以检查一下。

希拉里:纽约——纽约的工作很出色。而我对两位市长,两名警察局长全面信任,他们的工作有成效。其他地方的社区也应该向他们学习。

是的,哪怕只有一场谋杀案,也已经太多。但重要的是,我们需要了解什么做法是有效的。而不仅仅是说好听的同时做无用功。谁不希望周边安全呢?

但是,我们还需要尊重居住者,那些年轻人的权利。因此,我们需要与社区、宗教团体、工商界人士、以及警察,共同协商,试图解决这一问题。

霍尔特:这段辩论是关于种族的,所以,川普先生,我想问你五……

川普:我会尽力认真作答。

霍尔特:谢谢,20秒。

川普:我很高兴回答你的问题。

霍尔特:请回复,然后我会在这个话题继续。

川普:我会的。看,我们的政治家把非裔美国人社区搞糟了。他们在竞选时说的很好,但选举后就将他们抛在脑后,四年。

非洲裔社区——因为——城区并没有得到好的照顾。他们的糟糕状况被民主党政客用作票仓,他们已经控制这些社区长达100年。

霍尔特:川普先生,让我……

(场面混乱)

希拉里:好吧,我真的认为……

川普:我会告诉你,请看看城区。我刚刚离开底特律,刚刚离开费城,你见过我,我去过所有的地方,而你则决定留在家里准备辩论。但我会告诉你,我在这些社区见到了有史以来最伟大的人民。而且他们对你们这些政治家的所作所为非常,非常不高兴。

霍尔特:川普先生,我……

希拉里:我想,我想,刚才川普批评我准备这场辩论。是的,我准备了。你知道了我还准备了什么吗?我还为担任总统做好了准备,这是件好事。

(观众鼓掌)

霍尔特:特朗普先生,你一直造谣称我国历史上第一位黑人总统不是出生在美国的公民。你质疑他的合法性。但在过去的几个星期,你承认这件事,尽管大多数美国人已确认多年:总统出生于美国。你能告诉我们你为什么拖了这么久?

川普:我会告诉你,简单的说。布卢门撒尔是国务卿希拉里的密友,主持她的选举工作。她的竞选经理帕蒂·多伊尔,在党内竞选期间,和奥巴马总统辛苦战斗。你可以去查查。

如果你看CNN上星期的报道,帕蒂·索利斯·多伊尔说,他们派遣了麦克拉奇最好的记者去肯尼亚验证此事。他们做得很辛苦,却没有能够拿到奥巴马的出生证明。

当我参与后这件事很快就成功了。我让奥巴马拿出了他的出生证。所以,我对自己的行为很满意。我会告诉你为什么满意。

霍尔特:那是……

(场面混乱)

川普:因为我要打败ISIS,因为我要创建工作,因为我要加强边境控制,因为我要做很多重要的事,对这个国家重要的事。

霍尔特:我会请你回复的,这很重要的。但我并没有得到刚才那个问题的答案。因为奥巴马在2011年出示了他的出生证,但你在2012,13,14,15年照样用出生地话题攻击他。

川普:是的。

霍尔特:最近一次是在今年1月,所以问题来了,什么改变了你的看法?

川普:好了,没有人在意这个,没有人多么在意你这个问题。今晚,当然,没有人多么在乎这个问题。但是,我是让奥巴马出示了出生证明的人。我觉得我的工作做得很好。

国务卿希拉里也曾努力让奥巴马出示出生证明。我的意思是,你知道现在大家会说,哦,这个指控是不正确的。这是真的。布卢门撒尔派出记者,你只要看看CNN,她在上周面试了你的前竞选经理。她参与了这件事,但就像她不能把工作带回来一样,她做不到。

霍尔特:抱歉,我想追问一下,而且你需要回答,因为内容很多。我们正在讨论弥补种族裂痕的问题。有什么你想对美国人说的,关于有色人种……

川普:好的,这太——我没有说任何东西。我没说任何东西。因为我有能力让奥巴马拿出出生证。他早就应该拿出出生证。我没说任何东西。

但让我告诉你。谈论弥合种族裂痕,我认为我已经和非洲裔社区保持了非常、非常好的关系,我想你可以看到这一点。

而且我觉得,他们真的有这个结论。我觉得我不仅能给国家提供一流的服务,也能成功地让总统出示他的出生证明。

霍尔特:国务卿希拉里

希拉里:刚才那些话你也听到了,请相信你的耳朵。

(观众笑声)

川普已经很明确地承认了,他要在这个讲台上和我的辩论,也明白霍尔特要问我们的问题,所以他试图忽悠那些种族主义。

他难以辩驳的是,他的政治活动,是围绕着一个种族主义谎言——我们的第一位黑人总统不是美国公民,而开始的。尽管有铁证,但他年复一年的坚持和重复,因为他要鼓动他那些支持者,他们相信它,或者愿意相信它。

但是,切记,早在1973年,川普在他的职业生涯中就被司法部控告种族歧视,因为他不不将自己建造的一处公寓租给非裔美国人,他让下属了解并执行这种政策。实际上,他被司法部起诉了两次。

所以他有长期的种族主义行为,出生证谎言是其中很伤人的一个。要知道,奥巴马总统是特别在意尊严的人,他为这个谣言饱受困扰和烦恼。

但我记着米歇尔·奥巴马在民主党全国代表大会上那令人惊叹的讲话:当他们做低劣的事情时,我们要做高尚的事情。奥巴马是这么去做的,尽管川普在努力诋毁他。

霍尔特:川普先生,请你回答。我们准备进入下一个阶段。

川普:我很想回应。首先,当你以前和奥巴马在民主党初选辩论时,你很不尊重他。可现在你奇妙地说他有多么好。不是这样的。你现在是他的继任者,你或者你的竞选团队用他的照片打广告,非常有名的图片。我不认为你可以否认这一点。

但就在上周,你的广告经理说,这是真的。所以,你试图显得圣洁,但这不起作用。因为事实并非如此。

至于官司,是的,当我很小的时候,走进我父亲的公司,它在布鲁克林和皇后区拥有房产,我们与全国各地的其他许多公司一起,被联邦诉讼。没有愧疚。这很常见。

我注意到你常提此事,我也注意到你打广告对我进行了很讨厌的诋毁,我并不这么对你。可能我是为了省这笔钱。

但是,坦率地说,看看,是不是很神奇?我被起诉了,但我并没有嫌疑,而且许多房地产公司也被起诉,这只是其中一次。

我更进一步,在佛罗里达州棕榈滩,一个辉煌、富裕的社区,可能是世界上最富有的社区,开了一个俱乐部,并获得了赞誉。它不歧视非洲裔美国人和穆斯林,不歧视任何人。这是个非常成功的俱乐部。而且我很高兴我做到了,饱受赞誉。我对此非常非常骄傲。这就是我的感觉,真实的感觉。

霍尔特:我们下一个议题是美国安全。在二十一世纪我国面临很多新型战争,比如机构被黑客入侵,泄密。所以我的问题是,谁在这些事背后,我们应该怎么应对?

国务卿希拉里,你先回答。

希拉里:嗯,我认为网络安全是下任总统面临的最大挑战之一,显然我们面临两种不同的对手。有独立的黑客团体,入侵基于商业理由,他们窃取信息卖钱。

但越来越多的网络攻击来自国家机构。最近令人不安的是俄罗斯。毫无疑问,俄罗斯已经对我国各类组织展开的网络攻击,我深感忧虑。我知道川普喜欢普京,但普京真的是...

(场面混乱)

...艰难的,漫长的游戏。普京指挥网络攻击者入侵窃取我国政府文件,个人文件,攻入民主党全国委员会,这是我们最近了解的,网络攻击是他们首选的收集信息的方法之一。我们非常清楚,不管是俄罗斯,中国,伊朗或其他国家。美国有足够的能力。我们不会坐视其他国家窃取我们私营部门或公共部门的信息。

我们将明确表示,我们不希望用种类作战。但是,我们将捍卫这个国家。

而俄罗斯需要明白。我认为他们在我们会怎么反应,怎么应对。这就是为什么我会这么说。当川普公开邀请普京攻入美国的服务器时,我很震惊。这不可接受。这就是为什么50个负责国家信息安全的官员……

霍尔特:你的两分钟已经结束。

希拉里:……声称川普不适合担任首脑。他们担忧一些不了解我国面临的安全问题的人。

霍尔特:川普先生,你同样有两分钟时间回答。谁主持了这些攻击,我们怎么应对。

川普:我想说的是,我被军队认可,在下周会更多,有超过200名将领赞同我领导这个国家。这刚刚发生,而且会有更多的人。我非常骄傲。

另外,我刚刚被ICE推荐(译者注:美国移民与海关执法局)。他们从来没有在移民问题上支持过任何人。我刚刚被ICE推荐,它代表了16500名边境巡逻人员。

所以,当国务卿希拉里谈到这一点,我会和那些出色的将军们谈谈黑客入侵的事情。在过去十年里领导国家的那些聪慧有才的人。因为这是一团糟,一团糟。

至于网络,我同意国务卿希拉里说的这句话:我们技术比别人更好,也许不是。我不认为有谁知道黑进DNC(译者注:民主党全国委员会)服务器的是不是俄罗斯。她总是说俄罗斯,俄罗斯,俄罗斯,但我不。 也许是俄罗斯。我的意思是,它可能是俄罗斯,也可能是中国,也可能是许多其他人。它也可能是个重400斤在床上的宅男,好不好?

你不知道是谁黑进了到DNC。

但我们从DNC泄漏的消息了解到了什么?我们了解到,伯尼·桑德斯被你的人欺压利用,被黛比沃瑟曼·舒尔茨。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她让伯尼·桑德斯成了冤大头。这就是我们的教训。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俄罗斯,还是中国,还是另一个国家,我们不知道,因为事实是,在奥巴马总统的领导下,我们失去对安全的控制,以前我们控制得很好。

我们说到互联网,我认为国务卿希拉里和我都会非常同意,当你在看到ISIS在互联网了做到了什么,他们用我们的规则打败了我们。

因此,这是场非常艰难的网络战争。这是个巨大的问题。我有个10岁的儿子,他有自己的计算机,用得非常好,令人难以置信。网络安全是非常,非常艰难,也许是难以做到的。

但我要说,我们没有做好这项。和社会中的其它许多方面一样,我们必须做得更好,霍尔特。当然,网络肯定是其中之一。

霍尔特:国务卿希拉里?

希拉里:嗯,我认为有很多问题需要解决,我提出过击败ISIS的计划。它涉及了ISIS的网络行动。我认为高科技公司需要做更多工作,防止ISIS操纵互联网进行煽动,甚至是煽动我国,欧洲和其他地方的人。

我们还必须加强对ISIS空袭,并支持阿拉伯人和库尔德人中的合作伙伴最终在Raqqa消灭ISIS(译者注:Raqqa,拉卡,叙利亚拉卡省首府,ISIS的事实首都),终结哈里发。

我们正在取得进展。在伊拉克,我们有望在一年之内协助政府军将ISIS赶出伊拉克,然后,你知道的,将他们消灭在叙利亚。

我们要了解的重中之重的事实是,他们有外国来的志愿战士,外国资金,外国武器。

我会尽一切可能维护我们的领导地位,在国务卿生涯中,我已经参与了斩首部分基地组织领导人的活动,其中包括本·拉登。下一个将是巴格达迪。这是我们组织的原则之一。我们已经在战胜ISIS,包括采取各种方式阻止他们的网上宣传。

(下半部分请依旧参见@破破的桥 微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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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DATA[民粹时代]]>

上一篇文章 《为什么抵制日货美货欧货总是不能持续?》谈到经济和政治上的全球化长期来看是个不可阻挡的趋势。但若只看近期,全球化的脚步可谓严重受挫,重大事件包括英国公投脱欧,欧洲极端穆斯林恐袭,美国排外潮等。

这些事起因各异,但严肃媒体描述背景时,均使用一个高频词“民粹”。民粹(populism),英文词根上有大众、平民之义,有时呈贬义有时未必。但中国时评圈里提到民粹,通常指大众、平民参与政治时的固有弱点,亦有激进评论者把它当“暴民”、“愚民”理解,贬义明显。

英国公投脱欧后,中文网上有无数评论感叹说,这是民粹的胜利,不是民主。有读者来信询问我怎么看待。我觉得这些评论的问题在于,民粹的反义词应该是“精英”,民主则是”专制“的反义词。民主下有民粹,专制下也有民粹。英国公投脱离欧盟,议题经媒体与公众两年来充分讨论,流程依法进行,无大规模舞弊,这当然是民主。你可以说这是“民粹民主”,但不能说不满意这个结果,就不民主了。公投51%留欧就是民主,49%留欧就不是?这说不通。

我对强化类似误解有责任。比如脱欧公投后,发了点段子又贴图说,英国人公投后第二天,搜索最多的五个短句中有“什么是欧盟”,大家觉得“哇居然啥都不知道就投啦,真是愚民”。其实这些短句仅是与“欧盟“一词相关搜索中最热门的,顶多几千人在搜。至于公投出结果后一些人后悔,从事后民调看,脱欧者有7%后悔,留欧者有4%后悔。即便重投,留欧方依然少几十万人。

脱欧者心态复杂,有不赞成欧盟经济举措的,有反对移民的(大量抢工作的波兰移民与某些来吃福利的老年移民导致英国原住民不满),有怀抱孤立主义传统的,也有随波逐流的。很多诉求基于切身体验,不能说不合理。尽管这些经验均归个人,但统计后就是民意。

中文网上对公投的批评诸如“不该让群众参与复杂政治事务”,“一人一票容易被操纵”,“一个政治系教授是一票,一个扫大街的也是一票,合适吗”等等。这些说法可总结为“精英政治”思维。此处“精英”一词,指有能力准确了解政治决策对个人和社会的影响,并有足够执行力来影响决策的人。政治精英并不见得一定地位高、赚钱多、学历出色,反之亦然。这种思潮,在卡梅伦因公投留欧失败宣布辞去首相后,达到顶峰。中国人很难理解这位政绩出色的首相为何辞职,只能解释为“这届英国人民不行”。特别是在此前一个月,Deepmind公司开发的AlphaGo战胜李世石,英国以其人工智能上的高水准震动全中国之后,这种反差尤为强烈。

公投留欧失败,英国首相卡梅伦辞职

精英们很难意识到精英政治自身的缺陷。精英们的生活距离大众较远,难以真切体会到底层的痛苦。一个吃特供的官太太会以为大虾只要8分钱一斤,出入都有警车开道的领导可能一辈子都不知道城里会堵车。英国伦敦市长选举,身为巴士司机之子的穆斯林律师萨迪克击败名校富二代扎克胜选,一个重要标志就是,媒体突击质询两人交通改革措施时,问从A到B应该怎么转地铁,富二代答不出,而他却了如指掌,自然更得公众信任。

其次,精英利益与选民并不一致。中国很多时评人,喜爱那种精英议政,没有社会动荡,没有暴力,没有罢工之类的无谓消耗,一群人在会议室就把矛盾解决了。但这类场景过于理想,因为精英们有自己的利益,距离选民越远,自身利益占决策比重越大。试想假如美国采用这么一套制度:国会议员并非直选,而是由州议员选举,州议员由县议员选举,县议员由镇议员选举,镇议员由镇上的选民选出。你觉得国会山里讨论的政策还剩多少民意?一成都不会有。

再者,某种制度下产生的精英,通常是这套制度的受益者,受自身利益影响,从而难有根本性地变革。此时就需要引入平民政治,比如大众舆论、公投等,从下往上改变。与欧盟相关的决策,多涉及让渡部分立法权和财权等国家最重要的权力,往往均诉诸公投,所以近年来欧洲的公投大幅增加。至于国家之下一级的行政单位(例如州和省),举行公投更是常见之极。

不过,精英政治的支持者,对于民粹政治的批评,也很到位。

1.信息污染

选民无知并不可怕,因为无知只会导致跟投或随机投票,不影响最终结果。怕的是在并不有效了解复杂政治议题的情况下,被舆论特别是煽动仇恨的谣言所操纵。这几年由于网络媒体蓬勃发展,信息传播碎片化极端化,加上全球化导致现实中矛盾频发,这种现象无论在哪个国家,都显得严重。

相比传统媒体,新生的自媒体崛起更快,短期变现压力更高,对信息的质量要求更差。却又在短短几年里占据了舆论市场很大一块份额,严重污染了信息,大大降低了决策质量,因为正确的决策需要准确的信息。新闻受众因为不适应新媒体时代,出现了大量病症。这些内容留到本博下一篇谈。

2.因果关系

底层公众知识匮乏,往往难以清晰意识到某些行为和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全球化导致发达国家底层工人失业或工资长期不涨,贫富差距加大。这群人的第一反应就是反全球化,最现实的诉求就是反移民和贸易保护。然而,通常路径是这样的:先把怒火撒向非法移民,非法移民搞掂了,发现问题没解决,再闹合法移民,合法移民也赶走了,问题依然没有解决,此时会再搞贸易壁垒,最终发现境遇越来越差,什么都不改变,于是都老实了。

因为全球化时代,你能阻挡人员流动,甚至可以阻碍商品流动,但你完全无法遏制资本流动,无论是反移民还是贸易保护,要么不成功,要么成功之后资本集体出走,转一圈底层受害更重了。

在民粹肆虐的拉美,委内瑞拉是近期的翘楚。因为贫富差距大,公众将怒火烧向资本家,选上查韦斯搞强制国有化,工厂商店纷纷关门,物价高企货币贬值。于是政府开始控制价格,很快物品开始短缺,排队也买不到面包。群众开始翻垃圾和抢劫。最后发现不行,还是得换总统,又回到原点。一个石油国被折腾得不成样子。这些举措和吸毒类似,有快感,但不解决问题。见识敏锐的人,看见“强制国有化”,就可以预言后面几步并作出应对(通常是撤出投资)。

3.现实与口号

公众很难意识到现实中很多不如意,往往是由于当前的经济和政治环境、制度所致,需要精巧的制度设计来改变。他们经常会将问题归结为政客重视不够,意愿不强。这种需求催生了“选举语言”。说大话,会煽动,鼓吹各种互相矛盾的举措,擅长给政敌拆台的候选人,在新媒体民粹时代会得到更大的助力。

黑镜第二季里有一部片子叫《The Waldo Moment》,一个脱口秀演员通过说俏皮话与熟练使用煽动语言,成为公众中的明星。他的制作人因政治因素鼓励其参选,目标是羞辱保守党候选人摩尔。他对公共事务一无所知,却靠着自己的嘴皮子绝活大受公众欢迎,热度越来越高,成为全球偶像,他的负罪感随之越来越强,最后砸掉了自己卡通形象演说的屏幕。这是描述民粹政治的一部巅峰之作。

4.标签化、情绪化

标签化:黑人是抢劫犯,墨西哥人是强奸犯,印度人搞移民诈骗,华人偷税装穷吃福利,犹太人贪婪,白人是种族主义者。

情绪化:一个叙利亚难民死在海滩上,媒体大力炒作——集体欢迎难民。一个叙利亚难民强奸杀人搞恐怖活动,媒体大力炒作——大规模抗议,马上收紧否则下台,已经收留的也尽快赶走。


这几年,全球化不断深入,新媒体迅猛发展,公众难以适应,类似现象越发明显。“这届人民不行”成为流行语。这种局面需要很长的时间扭转。那怎样才能让自己“行”一点呢?请关注本博后续系列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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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DATA[为什么抵制日货美货欧货总是不能持续?]]>

虽然我上篇文章在微博只存活了半天,但文中所预计的“降温”行动已经开始。除官媒高调转身批评之外,濮阳公安还对三个在肯德基门口拉抵制横幅的市民,分别行政拘留13-15天。“投喂假新闻——煽动群众——给予精神奖励”的循环激励链条,在最后一个环节被打断了,预计抵制运动将在几天内迅速减弱然后消失。CCTV1发表了严厉的评论:

无论是所谓日货、美货、欧货还是国货,在贸易全球化的今天,早已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在每一个人的身边无处不在,抵制来自任何一个国家和地区的商品,都很不现实,甚至也分不清到底抵制的是什么。用抵制来爱国,更是一种近乎无知之举。

然而。如此简单化的叙述,更像是表态而非论证,很难令人信服。即便普通人也有能力提出异议,比如:1.我们可以抵制菲律宾水果呀?你总不能说一根土生土长不施化肥的菲律宾有机香蕉有“多个国家”参与生产吧?2.一辆日本车,也许包含国产零件,但假如它们占整车价格的比例很低,例如只有1%或者2%,抵制它算不算“很不现实”呢?3.假如将经济抵制视为爱国是无知,那美国欧盟经常有群众游行抵制进口农产品,还经济制裁俄罗斯,禁止部分俄国金融与石油公司活动,又出于什么考虑?

在回答问题之前,先谈下自己对抵制运动的看法。个人认为,人们有权拉横幅表达观点,但最好是在商店边上,不能堵门影响营业,不提倡喊口号扰民,更不该闯进去拍照骚扰顾客甚至砸店。这是尊重私有财产、人身权益,也是起码的礼貌。

不少抵制地点,如濮阳、怀化、乐亭等,貌似都是陌生的三四线城市,可见肯德基分布之广,影响之大。印象中它在中国已有5000家门店。肯德基一直是中文网上热门谣言的主角,它的养殖场里每只鸡长六只翅膀八条腿,烤熟的鸡翅里居然能发现活蛆,提供的都是洋垃圾食品,还必须索要发票否则它就会逃税。数不清的网民用无数弱智谣言黑过它,

但它的店主们并非妖魔,只是普通的生意人。他们购买店面,支付800万的天价加盟费,努力提供美味,让三四线的中国人也吃上了肯德基。总部不过是提供了食材、设备、员工培训和首次装修罢了。

我依稀记得自己六岁时,吃到了人生中第一只完整的鸡,享用美味时,堂弟流着口水来抢,被奶奶一巴掌打哭。七岁喝到了汽水,惊讶天底下居然有这么好喝的东西,至今我的冰箱里可乐永不缺席。我并不为现今生活好转而感恩,因为父母辛苦工作十几年却很难吃到一只鸡,那必然是社会出了问题。而如今普通人只要在肯德基里花一天的工资,就能吃到这些,这才是正常的生活。

中国有两次经济奇迹,分别是80年代搞市场经济,00年加入世贸。在我看来,前者不过是国家不再给人添乱罢了,开店卖东西不犯法了,农民可以进城务工了,学生可以自由找工作了……于是经济起飞了。夸奖这些简直像在说笑话。唯一值得一提的是,比较平稳地从计划经济过渡到了市场经济,这并不容易,因为俄罗斯和印度在这上面都栽了跟斗。但这项成就的性质,最适合用苏联笑话描述:社会主义的伟大之处,在于它成功地克服了许多在其他社会制度中不存在的困难。

00年后的这轮增长才是真正的经济奇迹。主因是中国加入世贸,赶上了全球化的末班车,并找到了适合自己的分工位置——制造业。05年起,网上陆续出现了一群拼命吹捧制造业的人,声称它是工业的核心、就业的保障等。其实,制造业并不神奇,和其它行业本质上并无不同。之所以吹捧,只不过是因为中国在全球产业链条上选择了制造业。须知在90年代,制造业,特别是低端制造业,可是常年被媒体嘲笑和批判的,典型标题是《出口几百万条裤子,也换不回一架飞机!》。如果中国选择的是其他行业,吹起来也不困难:金融业是最顶端的行业,能通过投资任何行业套利;IT业每年都在高速增长,是世界的明天;精密仪器加工有利于培养高素质劳动力,技术壁垒高,利润丰厚;旅游业无污染,可以保护环境和传统文化遗产……。

全球化带来财富的秘密是资本、商品和人力资源的充分流动。

每个来到美国的中国人都会发现,在美国,商品价格和中国相仿,可人力成本却高得出奇。超市收银员,慢动作扫码,每个月拿2000美元,其他不说,光这工作速度,在中国第一天就铁定开除,而且中国员工每月顶多2000人民币,还没有麻烦的工会,自愿加班。修理工,50美元起(这不是修理价只是上门检查的价格,在中国顶多20元人民币);理个发,加小费共20美元(在中国10元人民币);出租车,跑60公里要100美元(在中国100多人民币);保姆,每月1200美元,每天只工作三到四个小时,节假日必须放假否则翻番。

凭什么干一样的活,双方工资能差上十几倍?因为劳动力价格由劳动力供给和资本供给决定。发达国家经过长期发展,资本不断积累,工资随之水涨船高。如果有哪个地区劳动力廉价,资本就会朝那里流动套利,人口则反向迁移,久而久之,不断磨合,发达国家的地区差异也基本被抹平了。在美欧,城市和乡村的生活水平,没有显著差异。

冷战结束前,发展中国家缺乏基础设施与稳定的政治环境,发达国家的资本没有出路,大半只能留在国内。全球化时代来临后,资本为寻求更大的利润,通过跨国公司等渠道,外流到发展中国家,成为不可阻挡的大潮,穷国居民也不断流入发达国家务工移民,国与国之间的贫富差距大大拉近了。

全球化中受损的最主要群体,就是发达国家的工人们,他们的实际工资,几十年来几乎没有增长,国内贫富差距变大。不但资本往贫困国家流动,他们还要应付那些来追求更高工资,争抢他们工作机会,提高当地犯罪率的穷国移民。国内大城市的老居民在80年代应该有类似体会:四处都是工地,平静的生活被打破了,公交车上经常看见浑身脏兮兮的民工,过春节之前家里总会被偷,因为民工们回老家时还要顺手牵羊捞一笔。

所以大家很能理解,为何不少发达国家的中底层开始排外。英国公投脱欧后,民间对移民的仇视情绪高涨,波兰移民在大街上被袭击昏迷,类似的犯罪增加了5倍。在美国,川普的崛起也与之有关。这些矛盾只能通过时间来抚平。

尽管发达国家的工薪阶层陷入了困境,但我并不同情也不支持排外。但凡体会过穷困生活的人,对前几年占领华尔街运动里,那些举着“我很饿”牌子体重300斤的胖子,举着“我失业了没钱还学贷”的哈佛年轻男子,就不会有任何好感。何况,他们努力的方向与全球化的大趋势相悖,注定事倍功半。

“趋势”这个东西很有意思,短期趋势很难看清,长期趋势却非常容易。举例说,现在石油价格是40多美元一桶,你问我,明年石油价格上升还是下降?那我可猜不出来。但如果你问:50年后石油价格是上升还是下降?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诉你,那时石油必然不如现在值钱。因为电动汽车已经形成趋势,将彻底取代汽油车,石油需求将永久性大幅下降。即便像特斯拉这样的公司不幸倒闭了,这种趋势也不会再扭转。所以,假如你准备买石油公司的股票,做短线没问题。但如果做长线的话,风险极大。

经济全球化的根本动力是资本的逐利冲动,不可阻挡。即便只是想延缓大势,也会付出相应的代价。所以我并不看好任何反全球化或孤立主义的政策与行动,禁止进口还是经济制裁,都建立在损伤自己经济的前提下,除非有明确的收益,否则不值得做。政治全球化也是如此,人员在流动,价值观在传播、全球秩序在建立,超国家组织在诞生。一时的失败或低潮并不会扭转这些大趋势。

谈完这些,我们很容易就可以回答开头的问题,为什么抵制外国货总是不能持续。

1.中国是全球化的受益者。

很多人抵制外国货或外国品牌,是因为缺乏起码的经济知识,不知道无论是外国的投资还是商品,对提高中国人的生活质量都起了重大作用,不知道积极参与全球化,才能获得最高的生产力和最广阔的市场。特别是,与发达国家的工人农民们不同,中国人反全球化不符合自身利益。而没有利益驱动,仅靠着(也许是被忽悠起来的)激情在抵制,注定是无法长久的。

2.对抗的是未来的趋势,是一套经济秩序。

趋势是无法对抗的,逆潮流而行将付出重大代价。真正的问题不在于遭抵制的那些商品是多国联合生产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而是他们在对抗的是一套新的经济秩序。全球化的产业链条,不能有任何一环建立不安定的经济环境下。西安反日运动过去,砸了烧了抢了一些店铺,看起来损失不大,运动过后,生活又恢复了平静。实际上这对其形象和信誉的破坏,是几十年里无法弥补的。经济形势好的话还能维持,经济形势不那么好的时候,资本将像躲瘟疫一样地纷纷逃离。就像某些平台不断对优质写手删文封号,在这样的环境下,再怎么激励也很难让写手静下心来生产高质量的内容,大家都急着赚一票变现走人。

3.现在的经济形势不允许了。

西安反日运动后,日货销量减少,政府马上跟日本签了一个超大订单补偿。而今年连这种游戏都玩不起了。因为经济状况相当恶劣,内需不足,债务高企,人力成本上升,制造业随时都可能转移到东南亚或印度。在这样的背景下,国家注定不可能像以前那样放任“街头爱国”了。无论是进出口管制还是经济封锁,中国想搞的话,当前需要付出的成本可不是一般地大。


当年,龙永图顶着汉奸的骂名,签下了世贸协议,这是中国后续增长的基石。很遗憾的是,多年高速发展后,有些人已经忘记了这一点,觉得经济发展是制度优越领导英明,问题则出在资本家黑心与美帝捣乱。如果上上下下都这样想,那么,委内瑞拉也许是个很好的参考对象。

为什么抵制日货美货欧货总是不能持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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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昨天出车祸了,车毁人没亡,向大家众筹一下修车费,先行致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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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DATA[精致的爱国]]>

按以往的经验,反X情绪煽起来闹大以后(X可以是除俄国外任何国家),就该到降温时间了。原先搞煽动的帐号纷纷掉头维稳。

这事应该蹭热点,但作为网络老手又非常厌倦。18年前,印尼排华,一批学生去了使馆区,当天晚上,政工干部把我等班长们叫过去,传达指示:爱国情绪值得肯定,但要理性爱国。什么是理性爱国?就是专心学习,专心工作。不要上街,政府会处理好这件事的。

其实我知道他并不关心大家的学习,这学期我们有哪些课他都不知道。更不用说工作,谁失业了找他都没用。重点是后一句话,爱国有条隐蔽的红线,就是网上嚷嚷可以,但绝不要当真了,玩真格的公共行动是不受欢迎的,那是僭越。我一直认为这条红线还是明说的好,并不是每个人理解力都很好,说实话,写煽动文章相对容易,每回都能把大家挑逗得不要不要的,可到了降温的时候,文章就不好写了,很累,特考验写作功力。这很好理解,你吼着吼着突然怂掉了,让大声助威的人怎么转弯?

这几天降温文章集中发布,官方民间都有。我翻了少许,不够到位,还是老一套,比如围堵肯德基,很多人觉得不舒服,就污蔑这些年轻人是无脑闹事,这不是事实。他们当然是有脑的。堵肯德基的门,拍摄就餐者,这并不是“热血上头”,他们在美国就不会这么做,因为警察会抓。他们围观拍照骚扰甚至砸玻璃,但并不会砸掉自己拍照用的iPhone,有人用的是Android手机?那也没差,芯片是高通的操作系统是Google的,都是美国公司。

还有很多公众号翻出当年用U型锁砸车的蔡洋,感慨他的无知和冲动。错啦,媒体没告诉你的是,那年西安反日上街砸车砸店放火,到处都是警车,而那些警车全是日本车。“热血上头”的人群呼啦啦地绕过一辆接一辆日本产警车,就跟没看见一样,直奔市民的车和店而去。连韩国和香港的店都被连累砸了,警车没事儿。你说蔡洋那么爱国,他会拿U型锁砸一辆丰田警车吗?我担保他不会,哪怕警车浑身上下写满了“日货”两个字,他也不会“无知和冲动”,如果是军车那就更不会了,他只会说这军车省油又漂亮。

我总是觉得,现在网上交流成本很高。一些人愿意看我的文章,是因为我说话直截了当。国家鼓励爱国,但这是有条件的。不要上街,万一忍不住了,别超过三天,情况实在特殊的话,也千万别超过五天。老网民都知道,却不给新人传授经验,不好。爱国最推荐的方式就是在网上喷,用口水淹没敌人,比如荷兰海牙的仲裁法院判了菲律宾递的案子,我们就喷死苹果和肯德基让他们见识一下。当然,口水到底有没有力量,除了要看攻击对象外,还要看权力愿不愿意出手。有共青团帮忙发帖,赵薇就完蛋了。否则这些口水屁都不是,只能影响卖菲律宾香蕉的淘宝店主——放心,它们不会烂掉,只会换个产地标签卖给你们。同样的事情几个月前发生在俄罗斯,禁止进口的土耳其水果,店主们换了个克罗地亚标签继续卖。

现在真是内容创业的好时代。“一点都不能少”创造了微博转发记录,各路铁血帐号也蹭到了无数10万 。试想,几年前,anticnn还赚不到钱差点关门呢。十几年前新疆划界时,你要想说什么“一点也不能少”,别说转发了,直接喝茶受教育去吧。要搁五十年前,送白龙尾岛加小半个北部湾,送白头山加鸭绿江出海口的时候,你要是胆敢说什么“一点也不能少”,还不得牢底坐穿。我不愿意在此列举那少掉的一条条,一块块,一片片,很没意思,大家又不是不知道,只是视而不见罢了。

大家这两个月应该被朋友圈的新老谣言刷屏了吧:

菲律宾急了,仲裁法院不敢判!
六十多个国家支持中国立场!
邓小平发话:菲律宾离中国也很近!
中国发朋友圈,一点也不能少!俄国印度点赞!(这标题黑得都伸手不见五指了,可评论一片叫好)
仲裁法庭法官居然全是日本人!
不了解亚洲的欧洲法官能作出什么像样裁决?!
腐败曝光,法官收了菲律宾的钱!
中国南海演习,美国慌神了!
激战告捷,中国击沉华盛顿号航母!

……

管理部门给网络和媒体立了很多规矩,什么造谣转500次拘留啊,造谣多了还拉上央视认罪呢。但所有人都明白,除了某些领域,其他地方随便怎么造谣都行。网民爽了,自己赚了,上头乐了,堪称人人得利。前几天网民造谣不力,官媒还得赤膊上阵。

在这种日子,稍微像点样的自媒体都会对这个话题沉默,有些人养气功夫不好,修炼不够,比如我,前两天实在憋不住,说了两句。不是因为被这些信息骚扰。要避免这些信息对我来说很简单,把长辈们分个组,不看就行了。我不能忍受的是联合国中文官微在那里为这股潮流推波助澜:

联合国中文官微的谣言

对这条微博,我回复说:

今天是中文网络污染史上值得纪念的一天。联合国中文微博控号者暗示称 1.常设仲裁法院不是正规国际机构。2.1899年建立的常设仲裁法院是1922年建立的常设国际法院外包出去的莆田系。3.1913年建成的和平宫是建设者们为了预知9年后成立的国际法院建造的。

联合国中文微博这段话里有几个错误,仲裁法院权威不次于国际法院,“莆田系”来指代仲裁法院不妥。和平宫系为仲裁法院建造,而非国际法院。两者都是“租客”,国际法院和仲裁法院一样,每年都须缴纳款项,而并非什么“捐款”。之后它又发了几条莫名其妙的微博,什么仲裁法院不隶属联合国,和国际法院无关等等(都是完全没有靶子的废话)。然而这一系列的微博,用意很明显,就是贬低仲裁法院,由联合国中文官微发表,匪夷所思。

我发表那几条回复之后,当然炸锅了。跑过来骂几句的可以理解。但有些人非得写长文,说什么莆田系不代表不正规无信誉云云,瞪大眼睛,愣是装作看不见充斥着“野鸡法院”、“草台班子”、“冒牌机构”的各种评论与媒体报道。对此我只能摇头,有话不肯直说,交流成本太高。还有些人反驳说,关键问题不在于法院有没有权威,而是它到底能不能判,判了有没有效力。这些问题我不愿回答,媒体上专家们说得云山雾绕的,不用去听,你拿着海洋法公约仔细读一遍,都有很明确的答案,真正的问题是,你愿不愿意接受这些答案。我相信问这些问题的人连判决都没有看过,他们只对表态感兴趣。

有人觉得真伪不重要,大家就是图个乐子,贬低敌人,相互打气。反正国际法是个“软法”,无强制力,不执行就是废纸一张,武力才是一切。这话有正确的地方,置之不理别人拿你没办法,但并不意味着没有“成本”。与几十年前不同,时代已经变了,新的国际秩序和规范逐步形成,使用武力的代价越来越大。我可以预言一下:中国依然会选择谈判,谈判结果与判决结果不会有多大差异。

联合国的中国政府雇员们写个微博,改点网页,配合一下宣传,有什么看不惯的呢?因为信息污染。中文网络上的信息污染已经很严重了,人的正确判断,建立在准确信息之上。无知只能导致被煽动时的极度自负,与被现实击碎时的极度自卑。这是中国几十年来吃过无数亏之后的金玉良言。以前,微博上还有各国严肃媒体的中文版,给大家提供参考,现在删的删封的封,所剩无几。以前,凤凰卫视还能提供一些过线的资讯,现在已经自我审查到与其它门户与电视台毫无二致。原本它们还能起到一些破除信息污染的作用,现在都被舆论一律的追求压倒了。现在,联合国的中方人员也这么干,中文网络还剩几分可信信息呢?

目前的网络氛围,已经糟糕到连今日头条这个著名的谣言集散地的管理人员都发文表示担忧的地步。自媒体选择战场,不停投喂假消息,吸引那些期待天天被假消息喂饱的粉丝,这些粉丝带来的利益又令自媒体欲罢不能,真消息不能报,怕触怒粉丝,假消息喂得越多越停不下来,如同吸毒一般。这深刻诠释了什么叫自欺欺人、饮鸩止渴。有些人觉得,平头老百姓,信谣无所谓。只要能制定和执行国家政策的高层不信就行了嘛,他们还有内参呢。其实,正好相反,高层掌权者同样是信息污染的重要受害者。这个今后再专文详述。

《走向共和》中,慈禧看完义和团的神功表演,感慨“民气可用”。“刀枪不入是假的,可那一条条精壮的汉子是真的呀”。她完全没有预料到,满清官方提携、鼓励与默许这群谣言神棍活动,会对社会造成有多大的危害。朝廷奏折是假的,社会舆论是假的,连人们的态度都是假的。个个喊着“扶清灭洋”,实则男盗女娼。演习时刀枪不入,上阵一溃千里。汉子们再精壮又有什么用呢?在这个大舞台下,每个人都是精致的爱国者。

人人爱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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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DATA[高考哪里公平了?]]>

每年高考季,都会收到家长来信,甚至附上分数,询问选高校、专业、出国留学等系列事宜,打听得仔仔细细。但从未有家长来信探讨高考制度本身。

在八九十年代,媒体上流行过一个说法:高考是当下最公平的制度。出题考试,闭卷评分,择优录取,绝对客观。尽管有个问题明摆着,它们却视而不见:各省录取线不一样,我是浙江考生。总分750分,完全一样的全国卷子。一本录取线,视年份,浙江比北京高80-110分左右。而浙江并非过线最难的省份,它上面还有江苏和湖北。所谓公平是在省内的,出了省,我看不出有任何公平之处。

在我们高考的那个年代,这个话题很难在媒体上公开讨论。私下讨论时,北京网民会辩称北京人素质高,更受高校亲睐,不像有些省份都是只会考试的书呆子。这种说法不值一驳,但无法深入谈论,因为类似的讨论进行下去,很快就会变成所有人都无比熟悉的地域攻击。

按素质高低录取是个谎言,因为招生多少并非高校独立决定,每个省可录取的总名额早已被更高层的官僚定死。就算浙江每个考生百米都能跑进10秒,钢琴十级,航模机器人样样精通,分数线还是那个分数线,因为招生数就那么多。一个省一本录取率10%,另一个省录取率50%,前者分数线肯定会高几十、上百分,你想考其它素质?跑步、钢琴——任何科目,只要量化评分,结果都是一样的。现在全国卷换成了各省独自出题,无法横向比较分数线了,不公平被掩盖了。但只要录取率的巨大差距不变,不公平的本质依然不变。

公平有两种,一种是机会平等,所有人都一个标准,各凭能力竞争。另一种是结果平等,一些穷困地区因为客观原因,无法为居民子女提供更好的教育,所以降低标准,向其倾斜。而现行高考,两种都不是。

既然有这么大的问题,为什么当年说“高考是最公平的制度”呢?因为在八十年代,其它领域更不公平啊。你的命运由你的出身决定。如果你出生在农村,那一辈子的职业就是种地(连种什么你都不能自由选择),若是家乡有个乡镇企业,可以业余去卖点劳力打点短工。不能在城市居住也不能工作。若你偷偷在城里干个体户,会有专门的联防队员来“清理”你(看过当年春晚小品《超生游击队》的人会有印象,黄宏饰演的男主角逃避计划生育,靠手艺在各个城市打工,但他必须四处流浪躲避联防队员,因为会被抓被赶)。

假如你出生在城市,前景好很多,但出身和运气成份同样很重。你的户口决定了你的居住地址,以及能上什么样的小学中学,上大学以后,你的工作由领导看情况(包括你和接受单位的情况、但最重要的是他的心情)分配,分配后的单位,决定了你一生的工作,宫斗的圈子,居住的房子等(房子都是单位分配的,没有商品房可买),这一切又决定了你找什么样的配偶,以及子女的命运。有人可能觉得就近入学制度,比现在买学区房更公平,但你当年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好学校大多会很神奇地集中分布在政府工作人员与高校教职员工的家属区,这些人的子女在“就近入学”时更有机会受到好的教育。

在其它领域都看命、看脸、看心情的时候,一个匿名评卷,严格按分录取的高考,当然是最公平的。而现在社会已经改变了,很多事比高考公平得多,公司笔试面试,考公务员,职业考试……几乎完全靠本事,此时高考省际的甚至城乡的不公平自然就凸显了。不过,高考在人生中的意义也下降了许多。在八九十年代,放弃高考,自寻出路,是需要极大勇气的,有好下场的不多。现在完全不同了。

即便意义有所弱化,教育资源依然极其重要,利益分配的不公平必然导致平权运动。尤其是户口在录取比例低的困难省份,又只拥有低劣的中小学教育资源的进城农民工子女。此前,初三女生占海特曾搞过高考平权,随后她和她的家长都遭遇了大规模的谣言抹黑,还有集中对她成绩的攻击和鄙视等。这可以理解,虽然大家都知道阶层要流动,社会才有活力。但真要发生在自己和子女身上,往上流动自然千好万好,一旦往下流动的可能性提高,那就炸锅了。

在我看来,平权运动是必然会发生的,早晚而已。农民工为城市的发展,做出了巨大贡献也交了税,他们辛勤劳动却拿着微薄的工资,而一个北京上海的原住民,可能坐拥房产不劳而获赚几百甚至几千万,这是不公平的,很大程度上也是长期以来的城乡制度性剥削所致。城市有义务在教育上做一些补偿和回馈。成绩平平的农民工子女做平权更具代表性,这些人的利益在招生的地域歧视上受损最重。倒是像我这样的应试教育受益者,动力就不足了。最近听说占海特拿到了美国名校普渡大学的录取书,虽然是admission而不是offer,没有奖学金,经济上可能很难支撑,但还是祝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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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是给家长和高考生选择学校和专业的建议。

名校除了好的教学氛围外,还会给你今后的就业和创业提供庞大的校友资源。这不必多说。它还代表着可能相对更高的社会地位。最近雷某的案子,因为他是人大硕士就得到了额外的关注,而支持警察的一方,也采用了编造甘肃高考状元和政法大学履历的方法应对,虽然瞎编的有点过头,但同样得到了响应。不管手段如何,都证明了名校身份在某些领域的重要性。

在选取专业时,如果有你特别喜欢也了解过的专业,就选它。假如你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喜好,那么在分数足够的情况下,高度建议选择计算机(文科我不熟悉,不发表意见)。媒体上经常有热门和冷门专业的讨论,会有人说,热门专业,大家选的时候扎堆,今后就业时竞争对手太多,反而不好。这种论调是对现代社会的发展完全不了解。在信息社会,计算机这类热门行业的人才需求量,是成倍数增长的。这导致即便大学拼命扩招,所有专业都有无数人纷纷转行做计算机的情况下,人才依然缺口巨大,供不应求。这个缺口眼见着会越来越大,直到行业进入平缓期为止。所谓“软件吞噬世界”,在就业上的表现就是如此。

除了计算机,下一个指数增长点是哪里?可能是自动化(机器人行业),生物等。这些专业的朋友将来会非常吃香。但这毕竟只是预测,前景并不明朗,有一定风险。比如生物,上世纪就被鼓吹为21世纪的显学(这话肯定是对的,毕竟2090年也是21世纪),导致大量学生入坑后找不到工业界工作吃了大亏。

以上就是我一点不成熟的建议,供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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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DATA[我怎样看待川普的反穆斯林态度]]>


前几天,在美国奥兰多一家同性恋酒吧,发生了该国有史以来最严重的枪击案,穆斯林枪手造成50人死亡。几个朋友在微博上问我:

1.发生在奥兰多同性恋酒吧的枪击案是否会让激进反穆斯林的川普上台?

2.破桥你作为奥巴马中东绥靖政策长期的反对者,还有几位同样立场粉丝不少的博主,在穆斯林问题上为何都反对川普?


第一个问题比较简单。从目前已知的情况看,如果仅限本届美国总统选举,那枪击案对此基本没啥影响。但不排除对美国的政治趋势有长期的、潜移默化的影响。

有人可能认为这跟美国媒体挑选议题有关。几乎所有大媒体都在谈控枪,现又新发现枪手很可能“恐同即深柜”(这词不解释,请自行搜索),包括前妻在内披露他也系同性恋,议题再次转移。对伊斯兰涉猎较少。中国网民往往会猜测,如果美国媒体热炒的是伊斯兰议题,或证实此事是ISIS精心安排而非事后追认,川普应该会大大得利。

很遗憾这个观点是错误的,无论炒作的议题和标签是什么,控枪、同性恋还是穆斯林,对当前这场选战的影响,都微乎其微。但这个论点我暂时没有能力和精力详述。

第二个问题可以多谈。大家看媒体评论说,川普煽动民粹,所以美国持精英立场的人往往反感。但这话普通人很难理解,“民粹”“精英”是啥?另一现象是,中国网民(包括部分华裔)里的川普粉丝,和白人川普粉差异很大,属于两个人群。川普在中国网民中很受欢迎,和后者独特的观念背景与信息在中文圈内的严重扭曲有关。这两个话题非常复杂,难以尽述。读者了解以下事实即可:

中国舆论圈中川普粉丝多且强势,其中很多人持“反穆斯林”与“反白左”立场。“白左”这个概念也是中文圈里特有,内涵相当复杂,英文圈里很少这么说。


中国网民对川普的支持,一个重要原因是他们把“反穆斯林”的标签和川普紧密联系起来,从而对他有莫名的亲切感。针对希拉里的穆斯林谣言在中文圈里会得到热传,比如枪击案后两天,仅列举我偶尔看到的,“希拉里一年前阻止FBI对枪手奥马尔所在清真寺调查”、“希拉里收取沙特巨额政治献金”这两个谣言,在微博上都获得数千转发。这两个谣言存在非常低级的知识缺陷,但凡对美国选战有一丁点了解的都不会中招。反过来印证:中国网民大多不理解美国政治,也不了解候选人,但十分热诚。

推特是个民粹扎堆的网站,但也是个很好的民情观察点。如果你上推特对比川普和希拉里的发言,会发现在语言和议题上,两人有极其明显的风格差异。川普喜欢直白而煽动人心的掐架——“奥巴马如果这次讲话里不提XXX,就下台!”“华盛顿邮报居然这么干,加入黑名单!”至于有名的“墨西哥边境建墙”和“拒绝穆斯林入境”大家就更熟悉了。推特网民对此回报大量转发点赞,川普每条类似推文平均有2万多赞。

另一个比较喜欢搞民粹的候选人是桑德斯,他在美国很受大学生与底层欢迎,但在中国没啥粉丝,因为他那套公有制言论,中国人太熟,骗不动了。

而希拉里的推特就非常惨淡了,每条推平均只有约7000个赞,相当于川普的1/3弱。她近期唯一一条大受欢迎的推文,是对川普的批评奥巴马的言论说了句“delete your account”(美国年轻一代的粗俗网络俚语,意为“你太蠢了,自己删号别再丢人了”),狂拿60万赞。看起来她掐架水平也不错,但很少干。

多说一句,这话到中国就变成了“希拉里要删川普的号”,于是大家开始担心“希拉里的公关团队要被解雇了”,发现居然没解雇以后就纷纷说“果然是纸牌屋”,开始不停造谣“希拉里删推了”“推特把话题封了”。这进一步说明了因为文化、制度和社会背景不同,跟中国主流网民谈美国选战是个累死人、鸡同鸭讲的事情。


好了,扯了那么多背景,我们回到川普的穆斯林立场上来。说一下我在反对什么。

首先分清楚几个概念:“态度”、“行为”、“效果”。川普反穆斯林,这是一个“态度”,但态度不等于行为,而行为也不等于效果。

一、态度与行为

拿川普最有名的那句话来说,(大意)“在我们的国会议员搞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之前,要禁止穆斯林进入我国。”

这个表态意外地在中国获得大量粉丝。现在问大家:这个表态可执行吗?

1.怎么判断国会议员,到底有没有“搞清发生了什么事”?是采用问卷考试,100分得60分的算“搞清”吗?谁来批卷?谁规定正确答案?

2.到底有多少比例的国会议员“搞清发生了什么事”,穆斯林才能“进入我国”?80%,还是90%?

3.禁止穆斯林入境需要立法,但美国议会的立法程序和上述两个方法不一致,怎么解决?

4.假如国会真的立了这个法。那美国海关人员,怎么判断一个人是不是穆斯林?是问问题、看胡子、还是投票?穆斯林在海关装作不是穆斯林怎么识别?

5.如果美国采取对全世界穆斯林登记注册的做法解决上述问题,那对一个16亿人,并且每天都有几十万人变动的群体你怎么注册?需要多大成本?人家不配合怎么办?

6.美国国内有几百万穆斯林,他们是不是会被禁止出国?因为出了国就要入境啊。禁止出国的方法是不是没收护照?还是直接关监狱。或者另一个办法是驱逐出境?哪国接收?

7.如果有穆斯林声称改宗了,驱逐还是不驱逐?

8.很多穆斯林国家在美国有大使,还有大量职员和其亲属,也驱逐吗?

9.这些穆斯林国家和美国有很多贸易往来,在对方国境内都有大量公司和代表处,这些公司的职员也驱逐吗?那对方对等地驱逐当地美国公司的人怎么办?政府负责补偿损失?

……

这些问题我可以列个很长的表问下去,你看几个就明白,这事儿压根执行不了。其实他的支持者也知道,但他们的看法和我有区别:

川普支持者看中的是:虽然这个表态不可执行,但代表了他倾向于采取类似措施,而那些措施也许可行。(表态是行动的先导)

而我看中的是:这个表态不可执行的原因是,他从来就没思考过这个问题。这话的所有内容就是四个字:煽动仇恨。供其支持者发泄情绪,被媒体疯狂报道增加曝光率,捞民粹的选票。(一个人的目的如果真是为了解决问题,他会先思考怎么去做)

无法说清的,暧昧不明的政策指导,在我看来,都是可疑的。政府执行这些政策,其行为会超出你的预期,其结果往往也会南辕北辙。但在中国,川普式的政策口号司空见惯。比如“稳定压倒一切”,你同样可以列个问题列表出来。在这里我就不能细说了。中国网民对川普接纳程度高不是偶然的。

另一个川普常见的说法是“我可以雇佣专家来做”,专家行不行,和老板的思路是否清晰合理,高度相关。比如某省经济凋蔽,大量劳动力外流,只剩几个国企做一年亏一年苟延残喘。你试图搞经济转型,既命令去产能,又要求不失业,还不怎么肯出钱。雇哪个专家能做?拍胸脯说能做的专家,那必然是来骗政府经费的。


二、行为与效果

很多人认为,即便不能执行,一个做出激进反穆姿态的候选人,也比支支吾吾讲什么和解的要好。这一节就谈这个问题。其实,放这种口炮不费什么成本,在美国穆斯林比例只有不到1%,聊胜于无,也不存在舔他们拿选票的问题。没有任何总统会希望有人在国内搞极端事件。那为什么不像川普这么表态呢?

ISIS的前身ISI曾一度被美军拉拢逊尼派部落联合打击,在伊拉克北部的沙漠中不停逃窜,高层不停被美军轰炸定点清除,换了一个又一个,总人数下降到200人,基本接近灭亡。但短短数年,特别是美军撤军后,立刻兴起。ISIS的壮大,至少50%要归功于伊拉克总理马利基。美国轰炸ISIS前第一件事就是施压让马利基在换届选举中下台,此后伊拉克政府军和库尔德人对ISIS战况才得以扭转,那他到底干了什么事呢?

——反恐。


不是反恐不力,是反恐太力。美军驻扎的时候,他反恐还有顾忌,美军一撤,他大反特反。

反恐是个好词,各国政府发现它没有明确定义后,纷纷使用,所以:

1.对某个族裔或宗教派系的所有人搞群体性歧视、漠视、敌视,这是反恐。

2.逮捕敌对派系的宗教领袖和意见领袖并判处重刑,这是反恐。

3.把自己人安插在其它宗教派系的地盘上,这是反恐。

4.杀良冒功,贪污腐败,侵吞财产,刁难压榨,恐吓居民,也是反恐。

这一套执行下来,你还愁恐怖组织壮大不了?后者一旦壮大,国民就更离不开反恐了。别人如果胆敢对这套方法多说几句,你还可以煽动大家骂他们说三道四,双重标准,干涉内政,暗助恐怖组织等等。

——瞧瞧,恐怖分子那么多,不矫枉过正,不好好干几票,行吗?


我们批评奥巴马,是因为他做了很多承诺,却没有保证承诺的实施,这是外交大忌。以叙战为例:

1.口头支持叙利亚反抗军,自己不给还切断他国对反抗军的援助。

2.说保证叙战不超过红线,巴沙尔真用化学武器杀人时,自己怂了:销毁就行,不惩罚。

3.声称和俄罗斯合作愉快,压反抗军搞和谈,结果俄罗斯才过一年就空军狂轰反抗军。

这里每一个都是笑话。后果都特别严重:两边不讨好,叙利亚亲美势力被各方敌对,形象重度受损。但我们的批评集中在奥巴马的软弱上。瞻前顾后,民意掣肘。他有机会通过武器援助甚至派空军参战结束战争,却因为担心武器流入胜利阵线,切断所有反抗军援助,导致胜利阵线因补给最力人员反而膨胀。之后,美军撤出伊拉克为时过早,但他顾忌国内民意汹涌坚决撤军,伊拉克军立刻失地千里,丢掉了摩苏尔,ISIS也由此一发不可收拾。


我个人认为,民意多变且短视,可能几周前还因为一张儿童死难者的照片欢迎难民,几周后因为一场治安冲突就立刻倒转。一个出色的政治家,应该尊重民意,但不该是民意的傀儡,更要有原则,有担当,不怕抹黑不怕输民调。美国赋予了总统逆民意而行的部分权力。这一点,奥巴马远不及麦凯恩。但他不是不知道怎样做是正确的,而是不敢做,不愿做。一旦条件具备(比如ISIS砍美国记者头之后民意倒转),他开始介入,在时机、战略、效果上,思路和执行都相当出色。

而且,以上所谓“正确”、“错误”,都是放马后炮,我们回头看,自然可以知道哪些做法造就什么后果,但当年的决策者却不可能知道。比如我现在说,干掉萨达姆以后,正确做法是把伊拉克分成三个国家,逊尼派、什叶派、库尔德人各据一地。搞不好就没有ISIS这茬了。但这话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当年,美国要这么肢解伊拉克,全世界可得炸锅了。为了防ISIS?这是啥东西?谁知道啊。

回头说川普,川普的对外立场是什么?是全面收缩的孤立主义。他有什么策略?不停开炮不停否认不停转进,我都无法总结,也不愿意分析,他说的那些话,not even wrong。是一个对中东、对外事、一无所知的人在那里呓语。对奥巴马的指责,建立在他知道做什么却做不好的前提上,对川普的担心,是担心他根本不知道该做什么。

如果你希望达到的目的是“减少穆斯林背景的极端事件”,而不是“把穆斯林消灭干净”的话,那么煽动仇恨、鼓励歧视和敌对,肯定不是正确的道路。行为达不到想要的效果。

任何国家,包括美国,都不能逆大势而行,否则必将受到惩罚。什么是大势?全球化、种族融合就是大势,政治上、经济上搞孤立主义,都是没有出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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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DATA[阴谋论也是有高下之分的——漫谈指控Google操纵希拉里搜索结果]]>

这几天youtube上出现了一个热门视频,是某人指控Google通过控制搜索自动补全功能,引导大家少搜希拉里的负面新闻。想必国内几个嗅觉灵敏的自媒体应该都炒过了。考虑到有些人不清楚,我重复一遍。

指控理由是:

1.Google搜索和其它搜索引擎不同,联想词里少了希拉里的负面新闻。爆料者使用的对比例子是Yahoo和Bing。

2.Google有个功能叫trends,可查看关键词的搜索频度,按理搜索次数多,就应该在联想中排前,但事实是与希拉里相关的负面词排后或消失。

见图:

Google,Yahoo, Bing对"hillary clinton cri.."的搜索补全情况

解释下上图是什么意思。左为Google搜索“hillary clinton cri...”的补全情况。Google对“cri”给出的联想词是crime reform等,即希拉里当年的犯罪改革措施。而Yahoo和Bing给出的联想词都是criminal等,即希拉里犯罪。

这不是孤例,还有第二个例子:

Google, Yahoo, Bing对"hillary clinton indi.."的搜索补全情况

Google搜索“hillary clinton indi...”时给出的联想词是indiana,希拉里在印第安纳州竞选,而不是indictment,希拉里因邮件门事件被FBI起诉。

根据Google Trends,hillary clinton搭配indictment,crime,搜索次数显然要比联想列表中的一些选项例如india,crime reform更高。

Google Trends显示,indictment,crime明显比一些联想词更高,却未能出现

以上大致介绍完指控的主要材料与论证,至于那些自媒体大量使用并粗体标红的引导词如

“打脸”、“竟然”、“匪夷所思”、“令人震惊”、“究竟在干什么”

等,手法简单,我就不多分析了,有兴趣的朋友可参考拙作《合胃口的假新闻与更合胃口的假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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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到类似事例该如何分析?先指出爆料者极其业余的一点,Yahoo内置Bing的搜索,他居然不知道,把它和Bing当成两个独立站点举例,不合适。两站的联想结果差异,仅代表使用群体差异,必然很小,

接下来按如下步骤查验:

1.首先验证爆料者的材料。

    我当天看完帖子后,立刻在加州试图重现(分别尝试了web与chrome内置搜索),却得不到爆料者在纽约测试所得的结果,“cri"与"ind"的联想词出现了crimes和indicted。见下图:

Google搜索联想的结果与地区相关

也就是说,在不同地区搜索,Google联想词都是不同的。我们可以得出一个蛋疼的结论:

假如Google有黑手,那这只黑手还需要不厌其烦地只控制一部分地区

2.接着验证爆料者的判断前提——”Google trends上显示搜索次数多,就会排在联想词前头“。

搜索"donald trump ra"的匹配结果

搜索川普被前妻指控强奸的事,"donald trump ra...",Google居然不返回rape(川普强奸),而是返回在trends上更低的rap(川普严厉批评),还有什么rally(川普卷土重来)。匪夷所思打脸了!Google竟然涉嫌操控搜索结果支持川普,令人震惊它究竟想干什么???(粗体字请潜心学习)

搜索"donald trump la..."的匹配结果

再搜索近期火爆的川普因为拖欠工资被雇员起诉的大事。”donald trump la...",Google居然找不到lawsuit(川普被起诉),而是返回trends上明显更低的laughing(川普大笑)。有Google这种巨头的无耻支持,他能不大笑吗?短短几分钟就找到两个铁证了!——幸好至少到目前为止,反川普的人还没有那么低级。

以上实验对象也可替换为被起诉过的名人。多试几次,你就知道“Trends排名高,就一定会比排名低的更容易出现在自动补全处”,是爆料者自己的想象,不是事实。

3.验证Google是否特别针对希拉里进行了关键词保护

很简单,将hillary clinton换成hillary搜索就行了。第一个联想词就是indictment(起诉),第二个也是。

不再搜索hillary的姓,一切都正常了。

推测结论:Google的排名算法很复杂,它大致是对一些法律诉讼、罪行相关的词汇,在其与人物全名组合搜索时,进行了降权。但并非针对特定人士。

列出每个指控,提炼出判断标准,运用“模糊标准”思路,通过替换材料、人物,一一验证正误。详情可参考拙作《忽悠的原理与技巧》1.1节 模糊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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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普通人是不可能花费大量时间去做这样的验证的。那该怎么判断?对这类无法提出证据,只能不停找材料质疑的阴谋论,你可以考察它的质量。阴谋论本身低端,但不同的阴谋论之间依然有高下之分。这里的高下体现在利益分析。信一个阴谋论已经很不堪,信一个连基本利益分析都做不好的阴谋论就是愚蠢了。

什么是利益分析?比如有人花两万块钱买彩票,结果中了大奖。阴谋论者到处说他是作弊的,提出了一百个质疑。结果你问他,大奖到底奖多少钱,阴谋论者没好气地告诉你:一万元。那这一百个质疑你都别看,毫无意义。指控一个人花费两万元成本作弊,获得一万元奖金。这连做阴谋论的资格都没有。

具体到我们说的这件事,你要观察对方是怎么论述利益关系的。比如控制自动完成的结果,谁来决策?谁来控制?成本是什么?链条中的每个人收益是多少?搜“hillary clinton cri..."的人总共有多少,他们不知道自己要搜的是criminal,而是看搜索引擎提示转去搜索crisis等词汇的人又是多少?值得吗?

你这么细细一算,就知道这个阴谋论值不值得花时间了。如果阴谋论者喜欢用粗旷无稽的利益叙述——”Google给民主党捐了30万美元,XX博士论证Google修改搜索结果可以改变25%的选票……“,那你就不要浪费时间了,先让他把舌头捋清楚再看。

最后吐槽一句:如果你想了解些正规、专业的选举概况,而不是为了娱乐,就不要阅读带有”这是现实的纸牌屋“字样的文章。那些作者还生活在影视剧中。

*因时间有限,本文摘取了Rhea Drysdale作品中的四幅图片进行说明,表示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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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DATA[那些决定脑袋的屁股,长得并不一样]]>

不少读者来信让我推荐些讲解舆论的理论书籍,但舆情领域变化迅速,日常参与和观察现实案例远比理论重要。本月初BBC新推出的纪录片《秘密文件——谁击落了MH17》(The Conspiracy Files - Who Shot Down MH17?)就记述了一个经典的舆论案例。

2014年7月17日,马航MH17从阿姆斯特丹飞往吉隆坡,途径乌克兰东部战区时,在一万米高空爆炸解体,碎片坠毁在反政府军控制区。机上包括80名少年儿童在内的298人全部遇难,其中大部分是荷兰人。

数小时后,乌东顿涅茨克反政府军领导人Igor Strelkov在VK(即VKontakte,原苏地区最大的社交网络,由传奇人物Pavel Durov创建,后被俄政府施压并操纵寡头收购)发布了两个坠机视频与一份捷报,大意是:

在今天17点50分,我们刚刚击落了乌克兰政府军的一架AN-26运输机。这是一个严正警告,乌克兰的飞机在我们的天空里耀武扬威的日子结束了。

疑似乌东反政府武装领导人Igor Strelkov在VK上的庆祝贴

然而不久后,剧情反转,马航报告MH17客机失踪,此事立刻登上世界各大媒体头条。这份帖子连带录像,很快被删得干干净净。他本人则坚决否认该帐号与其有关。

无论是乌克兰还是俄罗斯,都扛不起这件事的责任。俄罗斯侵吞克里米亚已令俄欧关系进入崩溃边缘。若再被证实援助乌东反政府军高级对空武器,击毁客机,必将招致整个欧洲的人心疏离与经济上更严厉的制裁,俄罗斯人会空前孤立。而对乌克兰来说,因为反政府军并无空军,它没有任何正常动机使用对空武器。如果说,反政府军击落客机属于失误,尚可理解,乌克兰政府军击落客机的意图必然是故意栽赃,足以扳倒整个政府的合法性。因此,双方官方都绝不可能认领。而民间情绪对立严重,也很难取得共识。

两国政府及民间随后在舆论上展开了激烈争夺(笔者摘录了部分中国国内视频浏览量超过50万,或文章浏览量超过100万,且转发量较高的新闻):

俄罗斯方面的指控和证据是:(大媒体指RT等具备俄政府背景的大型商业媒体)


俄罗斯对乌克兰的指控

乌克兰方面的指控和证据是:(大媒体指西方老牌严肃媒体如BBC)

乌克兰对俄罗斯的指控

现在问题来了:刨去猎奇的,纯为吸引眼球的爆料,比如飞机里装着几百具尸体。其它说法似乎都有证人证据与专家背书,而且有几个还很翔实。那到底该相信谁?讨论MH17事件最火爆的那段时间,我在中文网络上溜达了一圈,发现大致存在三类说法:

1.相信俄罗斯,因为它手上的证据繁多。

2.相信乌克兰,因为它的证据一致性好。

3.这种罗生门,历来是屁股决定脑袋,你屁股坐在哪里,就相信哪个好了。

第三种说法有趣,它看上去理性、客观、中立,放知乎上是天然的高票答案。但提倡者心态有矛盾,一方面,他们承认自己的脑袋无法判断这种事,只能由屁股决定。另一方面,他们又有谜之智商优越感,认为自己掌握了一套超越意识形态判断问题的宇宙真理。

尽管这件事涉及当事双方上亿人的重大利益,欲取得广泛共识,兴许要等待利益关系淡化,花上十年二十年,但这并不意味我们无法在此之前做出接近正确的判断。虽然“屁股决定脑袋”,但若细心观察俄罗斯屁股和乌克兰屁股,你会发现,这两只屁股长得很不一样。

上图:俄罗斯国防部指控乌克兰用Su-25战斗机击落了客机。下图:俄罗斯国防部指控乌克兰用山毛榉地对空导弹击落了客机。

俄罗斯近年来一直在努力打造一支高标准的宣传队伍,除寡头重金注资“今日俄罗斯”(即RT)等商业媒体外,政府机构也不落伍。图中是俄罗斯国防部新闻发布会使用的屏幕,非常气派,有三层楼高,环绕小半个会场。这种奢华足以令西方国家的记者和政客们羡慕得口水直流。俄罗斯拿出的证据极其丰富,以“乌克兰Su-25战斗机击落马航客机”这一指控为例。它采访了现场多位目击者,其中有人甚至看见了空对空导弹飞行的轨迹。一位从乌克兰空军叛逃的技师在媒体上现身指控说:当日乌克兰某空军部队飞行员驾驶一架携带对空导弹的Su-25出发完成秘密任务,并空载而归。国防部在大屏幕上展示雷达数据,表明马航MH17边上有另一架飞机,还有清晰展示战斗机和客机轮廓的卫星照片佐证。俄罗斯专家为此做了成本巨大的爆炸实验,用测试炸弹在飞机模型旁边爆炸,将残骸与MH17的头部坑洞进行比较……

然而,几周后,俄国防部又指控乌克兰地面部队发射山毛榉地对空导弹炸毁了飞机。而证据此前就显示在同一块屏幕下,连右侧配的地图都没变。卫星照片显示,乌克兰某军事基地的三辆山毛榉导弹车,有一辆不见了,然后出现在前线。当然,还有同样丰富的周边证据,以及山毛榉制造厂的技师讲解……

尽管两件事的证据如此丰富,证人如此齐全,但大家都清楚,飞机不可能既是空对空导弹击落的,又是地对空导弹击落的,这两个指控至少有一个为假。那证人证据为什么会出问题?

当议题对立双方为个人或小型组织时,证人证据具有决定性意义。因为证据具备客观性,而证人对事件了解全面,是前者的补充,可对抗精心择选屏蔽材料的信息控制手法。只要信息充分,有出色的识别能力,搞清议题易如反掌。但假如参与议题的是个强力机构,比如国家政权,那证人证据就不再是决定性的了,因为与个人和小组织不同,这些强大的机构有足够的能力制造证据,影响、威胁和收买证人。即便如此,由于当前技术所限,数据和证词易于制造,现场图片与证物就显得困难,录像特别是一镜到底的录像则几乎不可能。

尽管制造的证据通常会有破绽,也难以收买全部证人,但只要安全度过舆论窗口期就可以了。即便将来发现证据系伪造,证人系收买,但公众聚焦讨论这件事的时机已过,大部分早已不再关心,结论已定的人也很难否定自己、改变看法,媒体再也掀不起舆论风浪了。因此,若这类强力机构蓄意欺骗你,你又没有其它信息来源,那受骗上当几乎是必然。

可假如对立双方都是强力机构,那事情又会变得有趣。因为另一方同样有足够的能力和资源在舆论窗口期反驳,并使用话语权传播。依然以“乌克兰Su-25战斗机击落马航客机”为例:

俄罗斯以目击者证言和雷达数据,指控乌克兰空军的Su-25击落了马航MH17。乌克兰方面马上请出专家声明,Su-25是对地轰炸机,设计高限为7000米,无法攻击飞行在10000米以上的马航客机。

为避免这个矛盾,俄罗斯网民去修改维基百科的Su-25词条,将其设计高限改为17000米,这种拙劣手法立刻被乌克兰政府抓住,并送上媒体头条。

RT直播俄罗斯飞行员驾驶一架Su-25飞到10500米,飞行员声称虽然爬升到10000米困难,但并非不可能。乌克兰方面立刻请出专家辟谣,空载也许可以飞到这个高度,但带着导弹这类载荷是不可能的,而且在这个高度上Su-25根本无法跟上马航客机的速度。

俄罗斯媒体给出战斗机向马航发射导弹的卫星图片,乌克兰马上找出专家指出这是PS的,制造图片的人对卫星高度没有概念,弄错了比例尺,图中的马航飞机至少有四公里长。

PS出来的战斗机向马航MH17发射导弹的图片

而作为个人,是无法长时间做到及时回应和组织媒体传播的。工作一整天,精疲力尽回到家,连新闻都看不完,怎么及时辟谣?更不可能将各个领域的专家请上媒体。就连造谣者与维基部分管理人员关系良好,把持部分条目用于污蔑造谣的这种小事,你都毫无办法。

而专业、强力的舆论机构不但可以进行信誉攻击,还能不停地摆出自己的证据。乌克兰也拿出了目击者在发射地点拍摄的,导弹发射后几十分钟内产生的白色烟迹照片。对现场人员进行了采访。潜入照片中的发射点,展示了被喷射气体烧焦的草坪。派出间谍,同时搜集网民照片,发布了分别于顿涅茨克城到发射点路线中五个位置摄录的山毛榉导弹车的录像和照片,以及它少了一枚导弹后返回俄罗斯的回程录像。这构成了致命的舆论压力。

乌克兰方面的证据三连发:1.山毛榉导弹发射后的烟迹。2.发射点草地被烧焦。3.乌克兰间谍在顿涅茨克附近拍到的少了一枚地对空导弹的山毛榉导弹车录像。

再强大的信息源,经过一系列的信誉打击后,都无法支撑原有的议题。此时它的唯一选择就是转移议题。然而,一旦转移议题,就不可避免地会显露出信息污染的特征。这些特征可以构成你判断相关事件的基础。

信息污染的特征

延伸阅读:

问答:信息污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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